还活着的囚犯——大约六十人——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

    他们的脚步声杂乱，呼吸粗重，但没有一个人说话。

    骷髅大军静止在长廊两侧，像两排苍白的雕塑。

    幽蓝的火在眼窝里安静燃烧，映得冰壁泛起诡谲的光。

    清宇停下脚步，伸手按在最后一扇铁门上。

    门后传来压抑的呜咽。

    他推开门。

    冰层映出猩红跃动的光。

    清宇松开手，简陋的太刀没入冻土，刀柄仍在嗡鸣。

    四周仅存的囚徒们转过脸，皮肤上还凝着未化的霜。

    他们看见那双眼睛里火焰在跳动——不是愤怒，不是威慑，而是某种近乎评估的冰冷。

    “囚禁磨损了筋骨，”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碎冰擦过耳膜，“现在的你们，连被称作工具的资格都勉强。”

    空气凝住了。

    几息前还翻涌的躁动骤然沉底。

    有人喉结滚动，有人指节捏得发白。

    他们记得刚才的许诺：冲出这座铁狱便两清。

    可此刻的话语却像钝刀刮骨。

    为什么？

    疑问还卡在喉头，清宇已经继续开口。

    “垃圾没有存活的价值。”

    他侧耳，仿佛在听遥远层阶传来的震动，“但废物可以利用——只要还能燃烧。”

    第六层深处有脚步声在回荡。

    麦哲伦下去了，唯一的通道被骸骨填塞。

    那些苍白的肢体正在门后堆积、碎裂、再堆积，像潮水试图礁石。

    时间薄如刀刃。

    清宇知道这些囚徒在怕什么。

    怕沦为奴仆，怕刚脱枷锁又套缰绳。

    所以他先碾碎希望，再给一线光——不是仁慈，是算计。

    骨王的记忆在他颅腔内低语：让人听话，要么给足甜头，要么先掐灭所有幻想。

    “往上冲，或者留在这里等毒液漫上来。”

    他忽然抬手指向头顶，穹顶渗着阴冷的湿气，“骷髅挡不住太久。

    等麦哲伦察觉第五层空了……你们猜，他是先清理门户，还是先追逃犯？”

    战意像野火般窜起。

    不是出于忠诚，而是出于求生。

    一张张脸上冻僵的肌肉开始抽动，眼底裂出狠光。

    他们想起自己为何被关进这冰窟：因为曾经也是狼。

    清宇不再多看。

    转身时披风卷起细碎的冰晶。

    计划早已铺开——用恐惧逼出凶性，用绝路诱出合力。

    四千三百具骸骨在门外嘶哑地摩擦，那是唯一的计时沙漏。

    而在他胸腔深处，另一道意识正冷静地盘算：二十 pert 的力量，够撕开多少层铁门？够换多少条命垫脚？

    足够了。

    阴谋从来不需要蛮力。

    冰层下的黑暗里，隐约传来锁链崩断的余音。

    血光如活物般钻入皮肤时，近百名囚徒同时僵住了。

    他们体表的青筋骤然暴起，如同暗红色的藤蔓在皮下扭动、扩张。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肌肉在几个呼吸间膨胀、硬化，将褴褛的囚衣撑成碎片。

    那两个鱼头巨人的身形还在拔高——三米，四米，最终定格在接近五米的骇人高度。

    所有囚徒的皮肤都染上了锈铁般的暗红，眼球里爬满血丝。

    “十分钟。”

    骷髅的身影立在猩红法阵 ** ，骨掌虚按。

    它的声音像是碎骨互相刮擦：

    “这十分钟里，你们会获得超越以往的力量。

    然后——杀出去，或者死在这里。”

    没有欢呼，没有迟疑。

    囚徒们只是低下头，看向自己异变的手掌，再抬起时，眼中只剩下野兽般的凶光。

    *

    连接第四层的阶梯入口处，数十道暗红色的身影如同溃堤的血潮向上涌去。

    骷髅跟在最后，却在跃起的瞬间，骨爪扣住了队伍侧方那个肥胖男人的肩膀。

    男人浑身一颤。

    充斥脑中的狂暴感像被冰水浇透般骤然消退。

    他转过头，对上那两个空洞的眼窝。

    “展示铁块。”

    骷髅说。

    “铁……铁块？”

    男人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那是海军六式之一，我当年在本部服役时学过……”

    “现在。”

    骨爪收紧了几分。

    男人能听见自己肩骨发出的细微 ** 。

    他深吸一口气，全身肌肉猛然绷紧，皮肤在瞬间泛起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