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挠了挠脸颊，“喝了你的酒，总得还个人情。

    我帮你拦一阵，趁现在走。”

    “狂妄！”

    巴斯提尤怒喝出声，“海军中将岂是你想拦就——”

    话音戛然而止。

    火烧山的视线死死钉在老者被银发半掩的侧脸上，某个尘封多年的名号猛然炸开在脑海。”等等……你刚才叫他什么？”

    他声音发紧，“雷利？西尔巴兹·雷利？罗杰船上的那个‘冥王’？”

    空气骤然凝固。

    海风掠过破碎的砖石，卷起几片枯叶。

    所有海军士兵的动作都僵住了——那个名字像一道陈年的伤疤，忽然被重新撕开。

    香波地群岛的空气里混杂着焦糖与铁锈的气味。

    巴斯提尤的指节扣在刀柄上，关节泛白。

    他盯着那个站在拍卖台阴影里的年轻人，耳畔还回荡着对方刚才的话——不是逃，而是等。

    等黄猿来。

    等赤犬来。

    火烧山的咆哮在身后炸开：“去叫！现在就去！”

    几个海军士兵踉跄着转身，靴子踩过碎裂的琉璃地面，发出细碎而急促的脆响。

    巴斯提尤没动。

    他的视线越过清宇，落在那三个被无形力量按在座椅上的天龙人身上。

    绸缎礼服皱成一团，镶着宝石的颈圈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硬的色泽。

    “退出去。”

    清宇的声音又响起来，不高，却像冰锥刺进耳膜。

    火烧山喉结滚动，额角渗出冷汗。

    他想起出发前文件上的印章，想起世界 ** 那双永远藏在阴影里的眼睛。

    一步错，不止是肩章被摘掉那么简单。

    “照他说的做。”

    巴斯提尤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向后压的手势。

    海军们缓慢地挪动脚步，像退潮般退出拍卖场大门。

    门缝外漏进一线日光，很快又被合拢的门扉切断。

    场内彻底暗下来。

    只有几盏壁灯还在挣扎着发光，将清宇的影子拉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冥王雷利靠在远处的柱子上，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酒壶，仰头灌了一口。

    酒液顺着胡须滴落，他像是完全置身事外的看客。

    “你不怕？”

    巴斯提尤忽然问。

    清宇侧过脸，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怕什么？怕他们来得太慢？”

    他走向拍卖台，手指掠过蒙尘的木制栏杆。”我准备了这么久，总得有人来看。”

    火烧山站在门边，掌心全是湿黏的汗。

    他能听见自己心脏撞击肋骨的声音，一声，又一声。

    时间像是被拉长的糖丝，缓慢得令人窒息。

    窗外传来海鸥的鸣叫，遥远而模糊。

    巴斯提尤想起之前交手的片段——那些被轻易掀翻的军舰，那些在空气中骤然凝固又炸开的火焰。

    这个年轻人从来不是莽撞的疯子。

    每一个举动都像在下棋，落子时已经算好了后面十步。

    那么现在，他究竟在等什么？

    天龙人中的那个女性忽然挣扎了一下，镶着珍珠的鞋跟敲打地面，发出咯咯的轻响。

    清宇没有回头，只是抬了抬手。

    她的动作僵住了，仿佛被无形的绳索捆住。

    “安静。”

    他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戏还没开场。”

    火烧山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焦糖的气味里混进了血腥——不知是谁在刚才的混乱中受了伤。

    他想起临行前赤犬那双熔岩般的眼睛，想起黄猿总是挂在脸上的那抹似笑非笑。

    两位大将。

    片刻即至。

    可为什么，他总觉得最先被碾碎的，会是站在这个房间里的自己？

    门外隐约传来脚步声。

    很轻，却密集，像雨点敲打石板。

    由远及近。

    清宇终于转过身，面向大门。

    壁灯的光掠过他的下颌，在脖颈处投下一道锐利的阴影。

    “来了。”

    他说。

    巴斯提尤没打算退让半步。

    他相信有两位大将在场，局面绝不会失控。

    火烧山的眉头微微拧紧，指尖在刀柄上摩挲了两下。

    他扫过地上那三个失去意识的身影，最终还是朝身后挥了挥手。

    士兵们沉默地退出房间，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雷利仰头灌下一口酒，喉结滚动。

    辛辣的液体滑过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