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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舰的轮廓刺破雾气，甲板上的人影逐渐清晰。

    鬼蜘蛛暗自舒了一口气——总算来了。

    卡普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洪亮的笑声：“战国！你这老古董居然舍得挪窝了？那这堆烂摊子正好归你！”

    他拍掉袖口的灰尘，像卸下什么重担似的，纵身跃向邻近的军舰。

    原本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压迫感，随着这个动作骤然消散。

    赤犬鼻腔里挤出短促的冷哼。

    他周身的暗红熔岩缓缓沉入皮肤之下，仿佛从未沸腾过。

    片刻前的怒火烧得太旺，加上那老头突如其来的搅局，确实让他失去了惯有的判断。

    但与卡普短暂的对峙，像一盆冰水从头淋下，反而让理智重新占据了上风。

    当然，要他像某些人那样当众低头——绝无可能。

    战国的出现，恰好给了所有人一个顺势而下的台阶。

    目睹紧张气氛迅速软化，站在船头的战国也放松了绷紧的肩膀。

    没人比他更清楚那个老家伙真正动起手来会是怎样的景象——所谓一拳崩山，恐怕还是保守的说法。

    他摇摇头，将杂念甩开，身形轻落在九蛇海贼船的甲板上。

    目光先扫过那个年轻人，才转向女帝：“汉库克，先前发生的事，海军表示歉意。

    这确实是误会。

    希望你能解除石化的士兵。”

    他顿了顿，“船只的损失，本部会负责修缮。”

    “妾身——”

    汉库克精致的下颌扬起，冷意从眸中溢出。

    但话未说完，身侧骤然亮起的细微电弧打断了她。

    清宇无声地出现在她旁边。

    女帝立刻收声，甚至微微侧身——那种姿态分明在说：由你决定。

    “既然元帅亲自开口了，”

    清宇笑了笑，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天气，“赔偿嘛，随便给个一亿贝利就好。”

    “一亿？”

    鼯鼠的眉头瞬间拧紧，声音里压着不满，“这未免太过分了。”

    龙骨完好无损，甲板的损伤远未触及根本。

    一亿贝利？这数目早已超出合理补偿的范畴。

    “此事终究是海军理亏。”

    战国目光在年轻人身上停留片刻，声音平稳，“一亿贝利，便当作赔礼。”

    他话锋微转，“你方才施展的手段……是叫拉克萨斯吧？我看你不像海上那些无法无天之徒。

    海军的大门，永远向有能力的人敞开。”

    这句话不重，却像闷雷滚过甲板，连空气都凝滞了刹那。

    赤犬正要迈出的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

    他侧过半张脸，阴沉的视线扫过人群，随即一言不发，转身走向船舱深处。

    元帅既已亲临，大将便无需多言。

    至于黄猿，早已恢复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若非曾在对方手里吃过暗亏，他连此刻的场面都懒得露面。

    “邀请我？”

    年轻人明显怔了一下，随即摇头，嘴角扯出个算不上恭敬的弧度，“免了。

    我习惯了自己决定方向，不擅长听人差遣。”

    拒绝了？

    鼯鼠与鬼蜘蛛对视一眼，都在对方脸上看到错愕。

    能被元帅亲口招揽，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殊荣。

    一旦应允，前途几乎可以预见——即便大将之位尚远，中将的席位却唾手可得。

    更何况，那手操控雷霆的自然系能力，在海军内部几乎被视为大将的预备徽章。

    若真破格提拔，未来海军高层多出一席，也并非不可能。

    如此诱人的前路，竟被随手推开。

    “噗哈哈哈——”

    卡普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怀里抱着个装满甜甜圈的陶盆，笑得浑身发颤，“战国，你这张老脸看来不太管用啊！”

    他抓起一个甜甜圈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继续道，“不过小子，你本事确实不赖。

    要是肯点头，老夫保你一个准将的位置起步。

    别嫌低——”

    他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弹走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压低嗓音，像在分享什么秘密，“看见那边那些将领没？都是从小兵熬上来的。

    就连青雉那小子，当年也是在我船上打杂的见习生。”

    他拍了下胸膛，碎屑簌簌落下，“只要你愿意，将来坐到大将的位置，包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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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进城的深处，有脚步声响起。

    不是狱卒整齐划一的皮靴声，也不是囚犯拖沓的镣铐响。

    那声音很稳，每一步都踏在昏暗廊道的回音里，不疾不徐，朝着通往外界的光亮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