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13
能逃过他手掌的,早已奔向更广阔也更凶险的航道;剩下的,便在这相对“安全”
的摇篮里挣扎。
于是,这艘载满货物与乘客的商船,平日尽可以慢悠悠航行,仿佛一场惬意的远足。
可当真正从伟大航道流窜而来的掠食者出现时,这虚假的安宁便如纸糊般脆弱。
悬赏五千万的恶名尚未真正降临,甲板已乱作一团。
“转舵!快转舵!”
有人扯着嗓子对船长室嘶吼,声音因恐惧而撕裂,“那是‘虎狼’!他挥刀能切开风!是真正的‘斩风’!”
“斩风”
二字落入人群,激起另一层战栗的涟漪。
站在混乱中心的年轻女剑士,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握住了腰间长刀的鞘。
她的脸色微微发白。
作为一名追寻剑道之人,她太清楚这两个字所代表的分量。
在她所理解的道路上,初步掌握兵器者,可称习剑之人;而能将力量凝聚于刃,破开空气阻隔,挥出无形锐气的,便已踏入另一个门槛,足以被尊一声“好手”
。
再往上,是能断钢铁的“剑豪”
,是能令斩击凌空飞翔的更高境界……每一步,都需要对力量、对技艺、对自身近乎残酷的挖掘与锤炼。
那艘海盗船更近了。
已经能看清船头上影影绰绰的人形,以及某种反射着冷硬日光的长条状物体——是刀。
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息拍在脸上。
达斯琪攥紧刀柄的指节微微发白,视线尽头那面黑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三桅帆船的轮廓已能看清甲板上攒动的人影。
“ ** ……”
鬓角斑白的男人挤到她身侧,袖口金线绣的商盟纹章被汗浸得发暗,“您总得拿个主意。”
这句话像石子投入死水。
原本瑟缩在货箱间的船员们纷纷抬起头,那些目光沉甸甸地压过来。
她喉头发紧,舌尖尝到铁锈般的涩味。
多年前那个躲在仓库阴影里擦拭断剑的小女孩似乎又回来了,但此刻退后半步,身后便是深渊。
“减重。”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割开风声,“把所有压舱的桐木箱推下海。”
甲板上响起倒抽冷气的声音。
有个年轻水手猛地站直身体,捆货的麻绳从掌心滑落。
“您知道那些香料值多少贝利吗?”
商人的嗓音陡然拔高,先前堆在眼角的谄媚纹路此刻拧成狰狞的弧度,“整整一船!我在七座岛之间周转了半年才凑齐这批货!”
他忽然伸手抓向少女腰间那柄带护手的直刃,“五十万定金不是让你来教我做生意的!”
指尖触及刀鞘的前一瞬,达斯琪侧身避开了。
这个动作几乎出自本能——就像无数次在训练场躲开竹剑的突刺。
可当她踉跄着站稳时,忽然看清了对方眼底猩红的血丝。
那不是愤怒,是赌徒押上全部筹码后的癫狂。
海浪将船身托起又抛下。
货箱在甲板上滑动碰撞,发出闷雷般的滚动声。
她想起三个月前签契约的那个午后,这个男人曾亲手为她斟过一杯加蜂蜜的羊奶,瓷杯边缘还留着太阳晒暖的温度。
黑旗船又近了些。
甚至能看见对方主帆补丁的形状——像只咧开的嘴。
“礁石带在东面两海里处。”
她 ** 自己继续说话,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碎冰,“如果运气够好,巡逻舰队的瞭望塔或许能看见我们。”
“如果?”
商人怪笑起来,袖口甩出一卷泛黄的航海图,“你知不知道这片海域多久没有军舰经过了?整整十七天!我每天数着日出日落记下来的!”
他忽然转身面对全体船员,张开双臂如同要拥抱整片绝望的海,“听着!谁都不准碰那些箱子!否则就从我的 ** 上跨过去!”
人群骚动起来。
有个蹲在缆桩旁的老舵工慢慢站起身,被盐渍蚀出破洞的裤管在海风里飘荡。
他看了看商人,又看了看远处逐渐清晰的骷髅旗,最后把目光停在少女握刀的手上——那只手正在细微地颤抖,但五指始终扣在刀镡与鞘口的接缝处,稳得像焊死的铆钉。
桅杆顶端的瞭望哨突然吹响铜哨。
凄厉的鸣叫刺破喧嚣。
黑旗船的船头,有人举起了望远镜。
镜片反射的冷光在海面上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白痕,如同刀锋擦过颈侧时掠起的寒芒。
船栏冰冷地硌着脊背,退路已绝。
那只手探过来时,她连握紧刀柄的力气都失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