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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
只有海风穿过缆绳的呜咽,和帆布在风中鼓动的闷响。
阳光把甲板上的血照得发亮,像刚刷过的漆。
海风卷着咸腥气息扑在脸上。
他垂眼看了看脚边那把被遗弃的刀,五指虚虚一拢,那物件便凌空飞入掌中。
握紧刀鞘时,他抬起视线,望向正慌忙调转船头的那艘船。
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海浪与风声,清晰地递了出去:“刀既不要,我便让你看看,刀该怎么用。
这大概……也算一种指点。”
话音落下时,他右手已扣住刀柄,眼帘随之合上。
四周骤然一静。
奔逃中的男人回头瞥见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即眼底窜出狂喜。
原本以为对方会立刻追来,在这片无遮无拦的海上,自己绝无生路。
可若有了距离——哪怕只是百步——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杂乱的思绪翻涌间,船帆鼓满风,将海面犁开一道白痕。
十步,五十步,百步……距离实实在在拉开了。
男人绷紧的肩膀松了半分,甚至想扯开嘴角笑一笑。
就在他嘴唇将启未启的刹那。
那个一直静立不动的人,睁开了眼睛。
慵懒散漫的神气褪得干干净净,目光如淬过火的针。
紧接着,空气里炸开一连串细碎爆响,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丝线在瞬间绷断。
那不是声音,更像是直接敲在骨头上的震颤。
握刀的手动了。
刀锋出鞘的鸣响混在风雷声里,一道刺目的金线撕裂视野。
它贴着海面疾掠,所过之处,海水无声地向两侧分开,露出下方深暗的沟壑。
金光太快,快得让人来不及眨眼,便已贯穿整艘船体,直射向远处矗立的黑色礁岩。
轰然巨响从千米外传来。
礁石崩裂,碎块与扬起的海水混成灰白的雨,哗啦啦砸回海面。
直到这时,船上的人才陆续回过神。
可未等他们做出任何动作,一声细微却清晰的“咔嚓”
从脚下传来。
船身正中,一道笔直的裂痕悄然浮现。
痕迹平滑得诡异,从船头蔓延至船尾,恰好经过男人站立的位置。
他低下头,似乎想看清什么,一道红线却已自额际显现,迅速向下延伸,经过鼻梁、嘴唇、胸膛、腰腹——
血雾猛地喷溅开来,在咸湿的空气里绽开一朵短暂而浓艳的花。
刀锋切过空气的嗡鸣尚未消散,躯体已沿着中线整齐裂开。
他甚至来不及吸进那口将成惨叫的气,瞳孔里最后映出的景象是自己向两侧分离的世界。
两半残躯沉重地砸在甲板上,发出闷响。
悬赏金五千万贝利,从那条传奇航线归来的男人,就这样被一道光分成了两截。
不。
不止是他。
连他脚下那艘以坚固著称的船,从龙骨到桅杆,都在同一道轨迹下无声断折。
木材断裂的脆响迟了半拍才追上事实。
巨大的船体开始倾斜,像被无形的手推倒的积木,缓慢而不可逆转地倒向海面。
来不及跳海的人被倒下的桅杆与帆布裹挟着坠入水中,连水花都来不及溅起多少。
海面下暗影游动。
几缕猩红刚晕开,便有庞大的轮廓破水而出,将那些侥幸浮起的身影连同惨叫一起吞没。
牙齿闭合的闷响透过海水传来。
片刻前还张扬着骷髅旗的船队,此刻只剩漂浮的碎木与逐渐扩散的油污。
码头上静得能听见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刀不错。”
清宇将雪白的刀身收回鞘中,转头看向身后凝固的人群,“刚才那一下,谁留了影像?”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石子投入死水。
胖船主一个激灵,顾不上还在渗血的手掌,一脚踹醒旁边呆立的水手,扑到温酒的火炉边试了试铜壶的温度。”大人,酒正暖着……一直温着!”
他挤出笑容,脸上的肥肉堆叠起来,从怀里摸出一张泛着暗光的卡片,“这是小人全部的家当,一千两百万贝利,请您……请您务必收下。”
态度转得太快,像被风吹翻的招牌。
周围有人喉结滚动,目光黏在那张卡片上移不开。
但很快,那些刚冒头的贪念就被记忆里那道斩开海天的弧光压碎了——没人想用自己的骨头去试刀的锋利。
“飞、飞翔的斩击……”
戴眼镜的少女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镜片后的眼睛睁得圆圆的,视线死死锁在清宇腰间的刀上,“那是……时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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