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放在眼里，对吧？”

    话语顿了顿，像是给对方消化时间。”不过这也不能全怪他。

    你们活在不同的世界里。”

    “他是在生死边缘打滚，每一刻都在逼自己变强的那种人。

    而你，”

    声音里多了些别的意味，“甘心窝在东海，当个看门的。”

    话音落下，说话者的目光落在那片碎裂的岩石上。”就算你在这里当一辈子的‘王’，在他眼里，也还是那个‘王’。

    就像他自己说的——你连最基础的双色霸气都没掌握，怎么可能碰得到他？”

    空气静了几秒。

    “现在给你两条路。”

    那个慵懒的声线重新响起，语气却变得清晰而直接。”跟我回海军本部，接受新一轮训练。

    或者，继续留在这儿，做你的‘东海之王’。

    随你选。

    眼界这东西，决定了你能走到多高。”

    这些话很长，一字一句却像带着某种重量，径直撞进斯摩格意识深处。

    当年从海军学校毕业，他为了摆脱那些令人厌烦的掣肘与命令，主动申请调来东海，来到罗格镇。

    但对方说得没错——四海之中最平静、最薄弱的东海，同时也意味着停滞。

    在这里，前进的步子会不由自主地慢下来。

    想想伟大航道后半段吧。

    那里就连最普通的士兵都可能懂得缠绕武装色的技巧，和东海根本是两个世界。

    在这里，悬赏金额达到几千万贝利便已堪称“顶峰”

    ，而在那片海域，那或许只是个起点。

    斯摩格感觉到那道目光仍停留在自己背上。

    他的脸色一点点褪去血色，变得苍白。

    若是旁人的评价，他可以嗤之以鼻，转身就忘。

    但此刻说话的人不同。

    对任何一名海军而言，那身“大将”

    披风，终究是悬在最高处的目标。

    海风带着咸涩的气味拂过码头。

    青雉的话语像冰冷的铁块，沉甸甸地压在斯摩格的胸口。

    他盯着地面，牙关咬得发紧，喉咙里滚动着某种硬物般的声音。

    那个银发男人的背影，还有自己挥拳时感受到的、如同撞上无形墙壁的瞬间，又一次在眼前闪过。

    “明白了。”

    斯摩格最终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我跟你走。

    但下一次……下一次不会这样。”

    披着大衣的高大男人拍了拍他的肩，布料摩擦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青雉转身走向栈桥另一端，从怀里摸出一只蜷缩的通讯蜗牛。

    斯摩格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堆积的木箱后，这才迈开脚步，朝临时驻地的方向走去。

    在他们各自离开后，码头阴影里有两道轮廓动了。

    像被惊扰的水中倒影，他们悄无声息地滑向一艘货船。

    缆绳被解开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船帆升起，顺着洋流转向，朝着三天前另一艘船消失的海平面追去。

    三天后的正午，阳光把海水晒成晃眼的碎银。

    一艘挂着单帆的小船切开波浪，朝着远处海面上隆起的巨大阴影驶去。

    建筑的轮廓从朦胧变得清晰，高耸的怪异结构在烈日下投出沉重的影子。

    娜美站在船头，手里紧握着一只正在发出“啵噜啵噜”

    声响的蜗牛。

    她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脸颊却因为兴奋透着红晕。

    “再等等，就快了。”

    她对着话筒快速说道，语速快得像要追赶什么，“交易完成，村子就自由了。

    我保证。”

    没等那边回应，她便按断了通讯。

    蜗牛立刻缩回壳里。

    少女没有停顿，双手抓住粗糙的缆绳调整帆向，小船加速朝着那片阴影驶去。

    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向后飞扬。

    远处建筑顶端，一面画着锯齿状尖牙的旗帜在风里猎猎抖动。

    那图案她看过无数次——在村口的木杆上，在征税的告示上，在每一个惊醒的深夜的脑海里。

    但现在，她口袋里那张坚硬的卡片硌着皮肤，像一枚即将引爆的钥匙。

    船身轻轻撞上木制码头。

    娜美跃上岸，脚步有些急。

    她没有带齐全部的贝利，只想先听到一句确切的承诺。

    只要那个鱼人点头，藏在各处的财富立刻就会汇聚过来。

    沿途站岗的身影有着青灰色的皮肤和突出的眼睛。

    他们瞥见她，没有阻拦。

    毕竟她挂着“干部”

    的名号，虽然谁都清楚那不过是张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