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后她停在一扇巨大的木门前。

    门板因为海风侵蚀泛着灰白，铁制的铰链上凝结着盐粒。

    她曾经很多次站在这里，双腿发软，掌心冒汗。

    但这次不同。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腐烂海藻和远处厨房飘来的鱼腥味——然后伸出双手，抵在冰凉粗糙的木板上。

    用力。

    门轴发出沉重的 ** ，向内敞开。

    光线涌入昏暗的内部，照亮飞舞的尘埃。

    门轴发出干涩的嘶鸣。

    庭院里所有的视线都被那道豁开的缝隙攫住——躺在帆布躺椅上的身影支起了上半身，鳞片在午后日光下泛出湿冷的青灰色。

    “哟。”

    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来，带着惯常那种黏腻的嘲弄，“我们的小老鼠今天回巢格外早啊。”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脊椎节节推高，投下的影子像一滩不断漫开的墨渍，“该不会是在哪个码头挨了揍，想找兄弟们替你擦眼泪吧？”

    哄笑炸开了。

    有人 ** 瓶砸在石桌上，玻璃碴混着泡沫溅开。

    “娜美——给我六百万，等我喝完这杯，说不定还能记得该往哪儿走。”

    “六百万？你当是买烂橘子吗？至少得翻个倍！”

    她没像往常那样摔上门。

    咸腥的风从海面卷过来，黏在她的后颈上。

    她数过无数次这个庭院里地砖的裂纹，记得每一声嘲笑刮过耳膜的频率。

    但此刻那些纹路在她眼底重新拼合，拼成贝尔梅尔烟囱里升起的炊烟，拼成橘子树下埋着的那只铁皮盒子。

    影子笼罩下来的瞬间，她抬起了头。

    “我要走。”

    声音比预想中平稳，甚至压过了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一亿贝利，我已经凑齐了。

    按约定，可可西亚村归我。”

    *

    躺椅的帆布面骤然凹陷下去。

    那个身躯完全立起时，屋檐投下的光被切成了两半。

    庭院里的喧哗像被掐住了喉咙，只剩下海风穿过栅栏的呜咽。

    “约定？”

    重复这个词的时候，他咧开了嘴，牙龈是暗红色的，“啊，没错，我是说过。”

    他往前踏了一步，靴底碾碎了地上的玻璃渣，“可你当真凑齐了？整整一亿？”

    她的指甲陷进了掌心，疼痛让她维持着直视的姿势，“钱在船上，现在就能清点。”

    笑声是从腹腔深处涌上来的，混着酒气和海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