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龙踉跄后退，鳞片在昏暗光线下泛出湿冷的光。

    它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带着颤意：“东海……不可能有你这样的……”

    话未说完，清宇抬起了头。

    眼眶深处两点暗红的光微微跃动，像埋在灰烬里的余火。

    他没有提高音量，但每个字都像结了冰：“我说过，我会杀了你。”

    他向前踏出一步。

    靴底触地的瞬间，看不见的波纹自脚下荡开，地面细小的砂石开始轻微震颤。

    “你总说鱼人至高无上。”

    清宇继续说着，语速平缓得像在陈述事实，“躲在东海自称王者，是你一生最错误的决定。

    这也是你永远无法企及甚平的原因。”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刹那，磅礴的无形之力轰然爆发。

    以他为中心，湛蓝的光纹如逆向坠落的星雨般向四周绽开，转瞬铺满了整片岩地。

    骨龙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双翼猛地展开，载着背上的两人向海面疾掠而去。

    娜美下意识抓紧了龙骨，回头时只看见恶龙正疯狂向后跃退——它想逃进海里。

    鱼人的脚蹼刚踩上潮湿的沙滩，还未跃入水中，整片空间的空气骤然沉重。

    仿佛有看不见的山岳自头顶压下。

    恶龙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重重扑倒在地，脸颊紧贴着冰冷砂石。

    不止它一个——视野所及的所有鱼人，都像被无形的手按住了脊背，纷纷栽倒。

    清宇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收拢。

    “天坠。”

    他吐出这两个字时，四周响起了连绵的、如同金属 ** 震颤的嗡鸣。

    一道又一道光轮在空中展开，彼此嵌合，层层叠叠遮蔽了上方的天空。

    然后，是寂静。

    极短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接着，某种东西被撕裂的声音从极高处传来——起初低沉，随即迅速膨胀为震耳欲聋的尖啸。

    一道炽白的光柱贯穿云层，笔直坠落。

    所过之处，空气被粗暴地排开，形成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

    恶龙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破碎的嚎叫。

    光吞没了一切。

    先是鱼人乐园的木制建筑像纸片般粉碎，然后是岩基崩裂，砂土化为齑粉。

    冲击波呈环状向四周横扫，所到之处树木连根拔起，港口的栈桥与泊船被撕成碎片。

    十几里外的村落里，正在晾晒橘子的诺琪高感到脚下的地面传来持续震颤，远处天际亮起刺目的白光。

    海面上，骨龙悬停在浪涛之间。

    娜美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扣进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