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几下便不动了。

    再抬眼时，那道高大的影子已立在眼前，接近两米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温热的手掌毫无征兆地覆上她的发顶，揉了揉。

    “跟我走，”

    声音从上方落下，“我缺个管事的。”

    手离开了。

    她怔怔看着对方转身朝沙地中倒伏的身影走去，大脑一片空白。”等等——”

    声音追了出去，“你……不拿我去换赏金？我可是‘恶魔之子’，对你和世界 ** 而言，没有比这更好的交易筹码……”

    清宇没有回头，只抬手虚按。

    魔力涌动间，一具骸骨骑士从沙中升起，将昏迷的达兹扛上肩头。

    一道柔光没入伤者躯体，他才侧过半张脸，目光斜斜扫来。

    “你若想去，我不拦着。”

    他说，“若不想——尽管安心。

    克洛克达尔能给你的庇护，我能给；他给不了的，我也能给。”

    骨杖叩击地面。

    阴影自他脚下蔓延，骨骼如藤蔓般纠缠攀升，凝成嶙峋的龙形轮廓。

    “决定好了，就迈步。”

    嗓音透过森白的颌骨传出，没有起伏。

    女人盯着那些凭空生长的白骨，齿尖陷入下唇，留下一道浅白的痕。

    她抬脚跟了上去。

    ***

    城外，沙丘起伏。

    数十道身影踏着滚烫的沙粒疾奔，扬起昏黄的烟尘。

    沿途逃难的人群推着满载货物的板车踉跄前行，哭喊与车轮吱呀声混成一片。

    “看这些绵羊——”

    领头那壮汉咧开嘴，露出被烟草染黄的牙，“那位‘英雄’竟让我们来抢他们？哈！”

    旁边瘦得像枯枝的男人嗤笑：“管他呢。

    城里人越信他，我们越方便。

    钱抢光，再用这秘密去敲他的骨头——往后就不必躲海军了。”

    “抢！”

    嘶吼声中，海贼们拔出刀斧。

    他们故意放慢脚步，像猫戏弄逃窜的耗子，等着猎物逃向城门——那是计划的一部分：必须让足够多的眼睛看见“英雄登场”

    。

    沙地忽然陷了下去。

    不是流沙，是某种更锐利的东西撕裂了地面。

    队伍末尾，披着厚重铠甲的男人猛地合掌，皮肤瞬间覆上铸铁般的暗沉色泽。

    几乎同时，他脚下的沙砾炸开了。

    没有预兆，没有风声。

    一道无形的刃从沙层深处迸射而出，贴着地表疾掠，所过之处人体如朽木般断裂。

    血雾混着黄沙扬起，连惨叫都来不及扩散。

    巴斯提尤的刀已斩落。

    刀锋撞上那道看不见的利刃——

    轰！

    沙尘如巨浪倒卷，天地间只剩浑浊的咆哮。

    待风沙稍歇，他抬首望向城墙高处。

    那个披着毛皮大氅的身影立在垛口后，指间雪茄的红光在昏暗中明灭。

    “克洛克达尔大人——！”

    逃过一劫的商贩伏在地上颤抖着呼喊：“又是您救了我们……这国家若没有您，早被海贼和叛军撕碎了！”

    欢呼声从幸存者中蔓延开来。

    巴斯提尤握刀的指节微微发白。

    他盯着城墙上的身影，没说话。

    城门上那道身影出现的瞬间，跪倒的人群先是凝固了片刻。

    当目光辨认出克洛克达尔的面容，再转向地上那些已不成形的海贼残骸时，感激的呼喊才如潮水般涌起。

    道谢声混杂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在沙尘未定的空气里浮动。

    “真是精心编排的一出戏。”

    巴斯提尤的声音从人群边缘传来，低沉得像压在石板下的闷雷。

    他与清宇分别后，原本的目标是搜集那位七武海不可告人的证据。

    谁知刚踏入一处废弃码头，就被几伙混杂的海贼误认作同路人，硬生生被裹挟着来到了雨宴——简直像是主动送上门的人头。

    但讽刺的是，这阴差阳错的遭遇，却让他亲眼目睹了眼前这卑劣的布局。

    “海军中将？”

    克洛克达尔的视线越过跪拜的民众，落在了那群本应被他一招清理的海贼残骸中。

    一道格格不入的身影站在那里。

    当那张脸在烟尘中逐渐清晰时，克洛克达尔的眉头骤然锁紧。

    这次的计划每一步都走得隐秘。

    中将这种级别的将领，通常只在新世界那片海域活动，极少会在这种地方现身。

    此刻对方不仅出现，还混迹于海贼之中——这让他鼻腔里钻入了一丝异常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