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妍站在老榆树下，目光越过院墙，她转身进屋，两个孩子正在堂屋里等她。星宇跑过来抱住她的腿，星辰安静地站在旁边，仰着小脸看着她。冷清妍蹲下来，把他们搂进怀里。“走，妈妈带你们去院子里看蚂蚁搬家。”

    两个孩子高兴地应了。院子里，阳光正好，冷清妍蹲在树下，指着地上那排蚂蚁，跟两个孩子说：“蚂蚁搬家了，要下雨了。”

    两个孩子跟着她的话，安静地蹲在她身边，看着那排忙碌的蚂蚁，看着它们把食物一粒一粒地搬进洞里。冷清妍的目光从蚂蚁身上抬起来，看了一眼那个方向，又低下了。那排蚂蚁还在忙碌着，排成一条整齐的线，不慌不忙地往前走。她看着它们，手搭在两个孩子的肩膀上。

    第八天下午，灰隼带来了新的消息。他走进院子时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他站在老榆树下面，没有寒喧。

    “首长的判断是对的。那个后勤工作人员已经被监控三天了。他昨天傍晚又去了医院，看望那位专家。出来的时候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但我们的人在他离开后，从他宿舍的床板底下搜出了一封信。信是写给一个境外地址的，还没有寄出去。”

    冷清妍接过那封信，拆开，快速看了一遍。信的内容很简短，只有几行字，提到“第一阶段的数据已经部分到手，但内核部分还在掌握中，等第二阶段完成后再收网”。

    冷清妍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递还给灰隼。“放回去。不要让他发现有人动过他的信。继续监控，看看这封信要寄给谁，谁是他的上线。他只是一个送信的，背后还有人。我们要找的是那个收信的人，是那个在背后指挥他的人。”灰隼点了点头，接过信封，快步离开了。

    第二阶段研究正式开始。冷清妍回到基地。专家们已经准备好了，赵志远站在黑板前面，上面画满了新的流程图，老院士坐在前排，面前摊着厚厚一沓演算纸，手里的计算尺在纸上快速地画着。

    黎佩文坐在角落里，面前摊着几本笔记本，笔在纸上快速划动，没有抬头。

    冷清妍站在讲台前面，打开第二阶段的研究方案，开始逐条讲解。每一个节点、每一组参数、每一个需要攻克的关键点都在她脑子里，她不需要看稿子，那些东西早就刻在了那里。

    会议开了一整天，直到傍晚才结束。窗外天色暗了下来，会议室里亮起了灯。第二阶段的研究方向、技术路线、时间节点全部明确下来。

    散会后，赵志远快步走过来。“冷工，第二阶段的事你放心。我们会抓紧推进，不会拖后腿。”

    冷清妍点了点头。“注意安全。第二阶段的数据比第一阶段更敏感，接触的人越少越好。内核数据只在你、老院士和我三个人之间流转，其他人只接触自己负责的模块。”

    赵志远应了，转身走了。冷清妍站在讲台前面没有动，目光落在那面写满了流程图的黑板上，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出会议室。

    灰隼在走廊里等着。“首长，后勤那个人今天下午去了县城邮局，寄了一封信。收信地址是沪市的一个邮箱。我们的人已经把信的抄件弄到了，原件没有动。”

    冷清妍问信的内容。灰隼说还是那几句，跟前天那封差不多，催对方回复，说第二阶段已经开始，内核数据很快就能拿到。

    冷清妍说：“沪市那边让竹青安排人去查，看看那个邮箱后面是谁，谁在收信，谁在转信。”

    灰隼应了。冷清妍走出基地，站在门口，太阳正在西沉，把天边染成一片金红。她看了一会儿，转身上了车。

    第二天，灰隼带来了新的消息，站在书房的窗前。“沪市那边查到了。那个邮箱属于一个公用邮箱，近期收到的信件都会被转送到一个地址，竹青正在追查那个地址。但可以确定，这条线跟野鹅有关系。”

    冷清妍坐在书房里沉默了片刻，“野鹅。他们还是没有放弃。基地被炸了，老大死了，二当家上了位。他们想从曙光项目上找补回来。”

    灰隼问要不要先把后勤那人抓了。冷清妍摇了摇头。“再等等。现在还太早。他是小角色，抓了他，背后的人就缩回去了。让他继续传信，让他以为自己很安全，让他把背后的人一个一个地引出来。”灰隼应了。

    冷清妍站起身走到窗前，老榆树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晃。野鹅的人已经来到了西北，跟基地内部的人接上了头。如果那些人拿到了曙光项目的内核数据，野鹅就会得到一种全新的能源技术。这种技术一旦落到他们手里，后果不堪设想。她得在他们得手之前，把这条线彻底切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