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天傍晚，灰隼带来了最新的消息，“沪市那边截收到了那份简报，信件被转交到了一个境外地址。竹青追查后发现，那个地址跟野鹅在境外的连络点高度吻合。”

    冷清妍听完只是点了点头，“他们拿到数据了。接下来他们会分析、验证、尝试复现。每一遍尝试都会把他们引向更深的死胡同。我们需要做的，是在他们发现自己被骗之前，完成第三阶段。”

    灰隼郑重应了。

    接下来的日子，冷清妍把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第三阶段的准备工作中。她和赵志远、老院士反复推敲每一个技术细节，逐条验证每一个实验参数。

    那些被放出去的数据正在境外某个角落里被反复推演、验证、尝试复现。每一步都会让他们离正确的方向更远，直到在死胡同里耗尽时间。

    第十五天傍晚，冷清妍站在基地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远处那片灰黄色的戈壁滩。她看了一会儿，走下台阶，上了车。灰隼发动车子，驶入暮色。

    第十七天，灰隼带来了一条新的消息，是从基地内部来的。

    他站在办公桌前，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首长，我注意到一个情况。有一个人，最近频繁出现在资料室、休息室和后勤办公室之间，他不象是偶然路过，象是在找什么东西。”

    冷清妍放下手里的笔，没有立刻回答，“谁？”

    “是负责数据校验的老周。”

    冷清妍认识他，平时话不多，性格内敛，平时很少引起注意，正是那种最容易被人忽略的人。“他找过什么？”

    “目前还不确定，但我注意到他最近经常带着一本笔记本进出资料室，每次出来的时候，那本笔记本都会鼓一些。陈队长看过那个笔记本，里面记的内容确实是数据校验相关的记录，但他在锁柜之前，会用另一本笔记本单独记录一部分内容。”

    冷清妍沉默了片刻。“不要惊动他。继续观察，看看他下一步会做什么。”灰隼应了，转身出去了。

    又过了几天，灰隼再次来到她的办公室，脸上比上次多了一些确定，“他确实是外面安插在基地内部的探子，已经潜伏多年。他平时负责数据校验，能接触到的数据量不大，但他很会筛选，会把散落在各处的碎片拼在一起。这些年他通过正常工作的途径，收集了大量基地内部的零散信息，全部记在一个笔记本里，等待合适的时机传出去。”

    冷清妍看着窗外，“那份数据现在在哪里？”

    “在他的宿舍里，藏在床板底下。除了数据，还有一份名单。”

    冷清妍说：“先不要动他，让他以为自己是安全的。继续观察，看看他的数据会通过什么渠道送出去。他既然能潜伏这么多年，一定有稳定的传递方式。”灰隼应了。

    第二十五天，灰隼再次来到冷清妍的办公室，“首长，他动了。今天上午，他把那本笔记本带进了资料室，出来的时候没有带出来。我们的人进去看了，那本笔记本不在原来的位置，资料室的窗户被人打开过，锁扣从外面被撬坏了。他通过那条后勤信道把笔记本传给了外面的人。他们现在应该已经拿到那些数据了。”

    冷清妍听完没有立刻说话，“那些数据拼起来能复原多少？”

    灰隼说：“四成左右。他是分块记录的，每一块看起来都象是独立的校验记录，但他自己心里清楚怎么拼在一起。别人拿到了，需要时间去整理和拼接，不是一眼就能看明白的。再加之之前那份简报里的数据，对方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拼凑出完整的画面。”

    冷清妍点了点头。“那就让他们慢慢拼。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越有利。继续观察老周。如果他那边没有新的动作，就暂时不要动他。这条线留着，以后还有用。”灰隼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