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妍再次回到基地时，天色还没有完全亮透。她下了车，没有直接进会议室，先在基地外围走了一圈。陈队长跟在后面，低声汇报着近几日的安保情况，一切正常，没有人靠近警戒线，没有异常信号，没有可疑人员。冷清妍点了点头，没有停下脚步。

    她走进地下三层时，专家们已经在各自的位置上忙碌了。赵志远站在黑板前面，面前摊着厚厚一沓演算纸，正在逐行核对数据。

    老院士坐在前排，手里握着一把计算尺，在图纸上画着曲线。

    冷清妍没有惊动他们，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打开那份已经整理好的第二阶段数据汇总。她看了一会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空白的文档，拿起笔，开始在上面写。

    那些真正内核的数据，被她留在了保险柜里。她拿出来的是一份经过筛选和改动的版本，关键参数做了微调，路径设置做了偏移。如果有人按照这份数据去复现实验，会在中途发现所有路径全部通向死路。

    “灰隼。”她抬起头，

    灰隼从门口走进来，“把这份数据做成一份简报，内容要看起来象是基地内部的工作通报，里面有最新的研究进展，有一些关键数据，有下一步的计划安排。然后把这份简报放在后勤人员都能看到的地方，走廊的公告栏、资料室的桌子上、休息室的角落里。不用藏，也不用特意提醒谁去看，让他们自己看到就行。”

    灰隼接过那份文档，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冷清妍坐在桌前，那份数据在基地内部流传开来，她只需坐在岸边，等着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伸手去捞。

    接下来的几天，基地一切如常。专家们按部就班地推进第三阶段的准备工作，赵志远在黑板前面写了擦、擦了写，老院士的演算纸又厚了一摞。

    冷清妍每天都会去会议室看一圈，偶尔跟他们讨论几句，大部分时间坐在自己的桌前处理文档。

    灰隼每天傍晚会来汇报一次观察情况，那份简报放在公告栏上，有人驻足看过，有人翻了翻又放下了，没有人拿走。

    “继续放。”

    第五天清晨，冷清妍刚到办公室，灰隼就快步跟了进来。“首长，那份简报不见了。昨天傍晚还在，今天早上去看，没有了。”

    冷清妍放下手里的茶杯，“谁动的？”

    “昨晚值班的哨兵说，看到后勤那个被监控的人员在公告栏前停了一会儿，走的时候手里没有拿东西。但我们翻遍了整个局域，没有找到那份简报。”

    冷清妍没有立刻回答，“他们在行动了，鱼已经咬钩了。”

    灰隼点了点头。“继续观察那个人的动向，看看他会跟谁接触。简报上的数据是经过处理的，他们就算拿到了，也走不远。只要他们顺着那些数据往下走，就会一步一步走进我们设置的陷阱里。”

    灰隼应了，快步出去了。

    冷清妍在桌前坐了一会儿。

    第七天深夜，冷清妍还在办公室里看文档，灰隼推门进来，脚步很快。“首长，那份简报传出去了，我们的人发现后勤那个人昨晚在休息室整理资料，他手里拿着的正是那份简报的誊抄。”

    “知道传到哪里了吗？”

    灰隼说：“目前只知道他通过县城的邮局寄出去了。信封上写的是一个沪市的地址，跟之前那条线是同一个。竹青那边已经安排人在沪市截收，看看那份简报最终会落到谁的手里。”

    冷清妍“恩”了一声，“继续盯着，看看野鹅那边拿到数据后会有什么动作。”

    灰隼应了，却没有走，“首长，如果野鹅那边真的顺着数据往下走，会怎么样？”

    冷清妍把目光从文档上移开。“那份数据里的关键参数做了微调，路径设置了偏移。看起来是一条笔直的大道，走下去会发现是死路。那些公式本身没有问题，组合起来有问题。就象是把一把锁的零件拆开，每一个零件都是对的，但拼在一起就会卡死。如果他们顺着这条思路往下走，会浪费大量时间和资源，最终发现走不通。等他们发现自己被骗的时候，曙光项目已经完成了。”

    灰隼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