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3章 裴凛川死了  落魄金枝成奶娘,误惹将军破清规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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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杏花坳没有户籍。王寡妇没问她要过任何文书。如果官兵查到这个村子来……

    不能等了。

    今夜就走。

    她开始收拾东西。没什么好收拾的,两件衣裳包成一个布包,小被子裹好,剩下的半块干粮塞进衣襟里。

    囡囡被她折腾醒了,迷迷糊糊地哼了两声。

    “嘘……乖,咱们走。”

    她抱着孩子推开门。

    院子里黑漆漆的。猪在圈里哼哧。秋风凉得刺骨。

    贝莲儿刚迈出一步,身后响起了王寡妇的声音。

    “大半夜的,又跑什么?”

    她僵住了。

    王寡妇靠在灶房门框上,手里端着碗热汤。

    “孩子又烧了?”

    “……没有。”贝莲儿转过身。

    王寡妇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又看了看她肩上的包袱。

    沉默了几息。

    “进来喝碗汤。”

    贝莲儿站在原地没动。

    王寡妇“哼”了一声:“我又不是瞎子。你从来那天起我就知道你是躲什么事的。”

    贝莲儿攥紧了包袱带子。

    “你一个大姑娘带着个奶娃娃,不说来路,不问去处,脸上天抹灰。我都四十多了,什么没见过?”

    贝莲儿的嗓子紧了。

    “王婶……”

    “听我一句。”王寡妇把汤碗搁在门槛上,“镇上查户籍,查的是镇上。杏花坳这地方,山沟里头,衙门的人十年来一回。”

    贝莲儿愣了。

    “前天孙大娘她儿子从镇上回来瞎咧咧,你别当真。咱这村子连个保长都懒得派人来,户籍册子十几年没更新了。你要真大半夜抱着孩子往外跑,那才叫扎眼。”

    贝莲儿的手慢慢松了。

    “把东西放回去。汤喝了,睡觉去。”

    王寡妇转身进了灶房,留下一句话飘在院子里:

    “明天猪食你得多搅半桶,那头母猪怀崽了,吃得多。”

    贝莲儿抱着囡囡站在月光底下,鼻子又酸了。

    她没走。

    把包袱放回了隔间,坐在门槛上把那碗汤喝了。

    是鸡蛋汤,还搁了两片姜。

    又过了二十天。

    杏花坳入了秋,早晚冷得厉害。贝莲儿找王寡妇讨了床旧棉被,裹着囡囡睡,勉强扛得住。

    囡囡五个多月了,会翻身了。搁在稻草上一转眼就滚到两步远的地方去,得拿枕头挡着。

    贝莲儿白天干活,夜里喂奶。日子过得不好不坏,像一潭不流动的水。

    那天是十月初七。

    贝莲儿记得很清楚。

    她在河边洗衣裳。秋天的河水冰得手指头发僵,她搓了两件衣裳,直起腰来甩了甩手上的水。

    河对岸有人在放牛。

    不远处的石板桥上走过来两个人,背着货箱,像是跑商的。走到桥中间歇脚,蹲下来喝水。

    声音隔着河面传过来,一字一句的。

    “……裴家那少将军,没了。”

    贝莲儿手里的衣裳掉进了水里。

    “前线打仗,中了埋伏,连人带马栽下山崖。”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兄弟在兵部当差,消息从京城传过来的。昨天镇上都挂白了。裴家满门出殡,八十一口棺……不对,就一口棺,人没找着,只收回了一把刀。”

    “啧,才二十三吧?年轻的……”

    “可不是,听说前阵子还满世界找什么女人呢,赏金都出到两千两了。这下人没了,也不用找了。”

    贝莲儿蹲在河边,一动不动。

    水流把那件衣裳冲走了。她没去捞。

    脑子里嗡嗡的。

    什么声音都听不清了。

    她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

    膝盖撑不住了,往旁边一歪,半个屁股坐在了河滩的石头上。

    手在抖。

    不是冷的。

    裴凛川死了。

    这四个字翻来覆去在脑子里滚。

    裴凛川死了?

    她张了张嘴,想喊什么,但嗓子像被人掐住了。

    不可能。

    那个人。那个手里捏佛珠的人。那个大半夜带着一身血腥味回来的人。那个把她按在墙上亲完了还能面不改色的人。

    他怎么会死?

    贝莲儿撑着石头站起来,腿软了两下,差点又栽回去。

    她扶着河边的柳树,站了好一会儿,才把那两口气喘匀了。

    回到王寡妇家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王寡妇坐在灶前烧火,看她空着手回来,皱了皱眉:“衣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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