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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莲儿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拇指抵在他风池穴下一寸的位置用力压了压。裴凛川整个人猛地往前一倾,肩胛骨都耸了起来,额角渗出一层薄汗。
"忍着。"贝莲儿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跟人说今天天气不错,"情蛊这东西,你越压它越蹿,该疼就让它疼出来,别用内力死扛。"
裴凛川把粥碗往桌上一搁,手背上的青筋鼓起来又落下去,呼吸粗重了几息之后慢慢缓了下来。眼底那层暗紫色退了大半,他偏头看了贝莲儿一眼,声音沙哑:"你手劲儿倒是大。"
贝莲儿收回手,拿起石桌上剩下的半片雪梨塞进嘴里:"边地寨子里的赤脚大夫教的,专治你这种三天两头情蛊发作还不肯吭声的犟驴。"
裴凛川被她骂了,不仅没恼,嘴角反而勾了一下。他伸手把自己的粥碗端起来一口气喝干净,碗底朝天倒了倒,一颗米粒都没剩下。
阿秀在灶房里探头看见这一幕,扭头跟周嫂子咬耳朵:"看见没,帅爷在贝姐姐面前跟个大猫似的,哪有什么将军威风。"
周嫂子捂着嘴笑得直抖,刘嫂子也跟着呵呵乐,只有王嫂子胆小,扯了扯阿秀的袖子小声说:"别说了别说了,帅爷耳朵尖,当心听见。"
裴凛川当然听见了。但他今日心情尚可,懒得跟个灶房丫头计较。他把囡囡从布垫里抱起来举到眼前端详——小丫头吐着口水泡冲他笑,两只眼睛弯成月牙儿,小胖手在空中挥舞着要抓他的鼻子。裴凛川把脸凑过去任她抓了一把,鼻子被揪得生疼也不躲,硬是等囡囡自己松了手才直起身。
"她长得像你。"裴凛川盯着囡囡的脸看了半天,下了结论,"尤其这双眼睛。"
贝莲儿走过来把囡囡接过去,低头看了看自家闺女——黑眼仁儿大得占了半个眼眶,瞳仁深处有一点浅浅的褐色,睫毛卷翘浓密,确实跟她自己小时候一模一样。她嘴角翘了翘,嘴上却道:"鼻子像你,高得跟刀削的似的。"
裴凛川摸了摸自己的鼻梁,没接话。他站在石桌旁边看着贝莲儿低头哄囡囡的侧影,午后的阳光从竹叶缝隙间筛下来,在她鬓角的碎发上镀了一层碎金。贝莲儿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半旧褙子,头发只松松挽了个髻,耳垂下缀着一对素银小坠子——这是他从边地带回来的那批战利品里挑出来的,混在一堆金银玉器里最不起眼的一对,被她挑中了,自此日日戴着。
他忽然开口:"莲儿。"
"嗯?"
"那个香囊。"裴凛川指了指她腰间系着的那个靛蓝底绣白花的旧香囊,"里头装的是什么?"
贝莲儿低头看了一眼腰侧,那个香囊是她在边地的时候就系着的,里头填了艾草、白芷和几味驱虫避蛇的草药,是她行走山野的习惯。但裴凛川此刻问起,她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里头有几味安神的草药,还有一小截蛇蜕。"
裴凛川的眉头拧起来了。
"蛇蜕是入药用的,不会招蛇。"贝莲儿不用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边地林子里蛇多,带着蛇蜕在身上,蛇闻见同类的气息会避着走。京城又没有蛇,你怕什么。"
裴凛川没说她,只是从自己腰间解下一枚玉佩递过来——那是一枚成色极好的羊脂白玉,雕着虎纹,底下坠着墨绿色的丝绦。他把玉佩塞进贝莲儿手心里,粗声道:"把这个挂上,别整天挂那截蛇皮。"
贝莲儿低头看了看掌心里的玉佩,触手温润细腻,一看就是贴身养了许多年的老物件。她抬眼看他:"你的贴身玉佩,给了我,你戴什么?"
"我戴不戴有什么要紧。"裴凛川把脸别到一边,后颈那条筋又绷紧了,"你挂着就是。"
贝莲儿攥着那枚玉佩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掌心里的玉被捂热了,热意顺着纹路一路蔓延到指尖。她没有推辞,把靛蓝香囊解下来,把玉佩系在原来系香囊的丝绦上,又低头把香囊重新绑在腰侧另一边的位置。两样东西一左一右挂着,旧香囊配新玉佩,瞧着竟也不违和。
裴凛川余光瞥见她把玉佩系上了,绷着的肩背肉眼可见地松了几分。
阿秀端着一砂锅雪参炖鸡从灶房里出来,盖子一掀,浓白的汤气裹着药材的甘香扑面而来。周嫂子跟着端了一碟子蒜泥白肉和一碗蒸蛋羹出来,刘嫂子在后头捧着刚出锅的葱油饼,几个人把石桌摆得满满当当。
贝莲儿看了一眼满桌的菜,眉头轻挑:"阿秀,咱们午饭什么时候这么丰盛了?"
阿秀嘿嘿一笑:"周嫂子说帅爷在,得整点硬菜。那鸡是周嫂子大清早去巷口菜市挑的,三斤半的肥母鸡,炖了两个时辰呢。"
周嫂子搓着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俺们那边待客的规矩,家里来了贵客,得杀鸡。帅爷头一回来院子里正经吃顿饭,俺寻思着不能太寒碜......"
裴凛川看了周嫂子一眼,面上没什么表情,但端起汤碗舀了一勺喝了之后,点了点头:"汤不错。"
周嫂子得了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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