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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栏写着:
放行人:404正式住户 许沉
再往下,是第三栏:
代偿留层人:许沉
值班室一下安静得针落可闻。
楼长轻轻抬手,把那张离房单又往前推了半寸。
“正常流程。”她语气淡淡,“正式住户交钥匙放行客住,客住离房后,由放行人留层担责,直到楼内重新核平。签了,你下去,他留着。很公平。”
周野只觉得太阳穴都在跳。
“这就是你说的登记?”
“当然。”楼长看着他,“楼里哪有白放的人。404肯交钥匙,就得有人承担后续缺口。”
“如果我不签?”
“那你还是404客住。”楼长语气不变,“天亮前没离房,自动转备用。”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到时候,你和许沉谁更难受,不好说。”
周野盯着那张离房单,胸口发沉。
难怪楼长刚才在外面说“就看404舍不舍得放人”。
原来所谓“放”,从来不是简单递把钥匙。
而是许沉一旦交钥匙,就等于把“代偿留层人”那一栏也一并认下了。
也就是说,他现在只要在这张单子上落了名,就等于亲手把许沉钉在这层楼的深处。
楼长像是看出了他的犹豫,语气依旧温和:
“你可以慢慢想。但值班室开门有时限,外面那条空阶也不是永远稳。再晚一点,追上来的就不是403那几个了。”
周野没看她,只盯着离房单。
“有没有别的办法?”
“有啊。”楼长回答得很快。
周野猛地抬眼。
楼长伸出两根手指,平静得像在给他讲夜班工作流程。
“第一种,你签,许沉留层。”
“第二种,你不签,天亮后转404备用。”
“第三种——”
她指尖轻轻点了点旁边那本刚被合上的“暂挂”旧档。
“把你七岁那年的旧档一起补销了。旧档一销,这次客住就不算新挂,离房可以走旧案对冲,不用许沉代偿。”
周野心口猛地一震。
“怎么销?”
楼长这次却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慢慢从抽屉里拿出另一张更旧的纸,放到桌面上。
纸很薄,边缘已经发黄卷起,像被翻过很多次。最上方的标题,是歪歪扭扭的四个字:
旧案领回单
下面一行行字迹褪得厉害,但仍能辨认:
领回人签字:——
而那一栏里,已经有一个女人的名字。
笔迹很匆忙,最后一捺甚至拖出了纸格外面。
周野看见那个名字的一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因为那是——
他母亲的名字。
楼长看着他,声音第一次轻了下来,像不是在说规则,而是在陈述一件拖了很多年的旧事:
“上次有人替你签了领回,但没办销档。”
“所以这次要走旧案对冲,你得把那张旧领回单补完整。”
她伸手,指向最后一栏。
那里空着两个字:
复核人:——
楼长抬眼,温温柔柔地看着他。
“把复核人找来,或者——”
“你自己,替她补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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