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和马皇后。”】

    【“这对从乱世里一路扶持着走过来的夫妻，在帝后感情这块，让后人津津乐道。 ”】

    【“马皇后是郭子兴的养女，朱元璋还是穷小子的时候就嫁了他。”】

    【“他被关起来没饭吃，她把刚烙好的饼藏在怀里，烫得胸口起泡也要送进去。”】

    光幕再次流转。

    大牢里，少女从胸口掏出烙饼递给牢狱中的青年人。

    少女的胸口被烫得通红，起了一片水泡，她却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朱元璋笑了笑。

    青年人捧着烙饼，眼眶一下子红了。

    ……

    【“洪武十五年（1382年）八月，马皇后病逝，年五十一。”】

    【“《明史》就写了八个字： 帝恸哭，遂不复立后。”】

    【“一个杀了一辈子人的铁血皇帝，在她死后，当众哭到失态。 ”】

    【“此后十六年，中宫后位，一直空着。”】

    南京应天府。

    秋雨绵绵，坤宁宫的白幡在雨中飘摇。

    一个身着孝服的铁血帝王跪在床榻前，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手此刻却在剧烈颤抖。

    他握着床上那个已经冰凉的手，把脸埋进被褥里，肩膀一抽一抽地耸动，哭声从喉咙里闷出来，像一头受伤的雄狮。

    满朝文武跪在殿外，无人敢出声。

    画面定格在帝王痛哭的侧脸上，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雨哪是泪。

    ……

    大明，洪武年间，奉天殿。

    “咱的妹子，那是天上地下独一份的！没了她，咱还立什么后？谁配？”

    说完，他转头就往马皇后那边凑。

    龙椅宽大，他本来坐得端端正正的，这会儿整个身子都歪过去了。

    肩膀几乎贴到马皇后的胳膊上，一张老脸腆着，笑得跟偷着了鸡的黄鼠狼似的，嗓门却压得低低的，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妹子，你瞅瞅。”

    “后人都替咱作证了，咱对妹子的感情，那可是日月可鉴！”

    马皇后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她端端正正坐着，手里捏着一串佛珠，一颗一颗地捻，眼皮都没抬一下。

    可那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了翘。

    朱元璋见她不说话，凑得更近了，几乎要把脸贴到她肩膀上，鼻子都快蹭到她的鬓发了，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邀功的意思。

    “妹子，这宫里要是真有哪个不开眼的，敢冲撞了你……”

    朱元璋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脸上的笑还挂着，可眼神已经变了。

    那是一种杀人如麻的人才有的眼神，冷得像冰，硬得像铁，轻飘飘的，却带着千钧的杀气。

    殿内的烛火，像是被这眼神压得，齐齐矮了三寸。

    “你跟咱说一声……”

    他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憨厚，说出来的话却让殿内温度骤降了三分：

    “直接诛九族！”

    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

    马皇后皱了皱眉，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低声斥道：

    “又说浑话！”

    “动不动就诛满门，陛下的手，就不能轻省些？”

    朱元璋被拧得龇牙咧嘴，却不躲，反而把胳膊往她那边送了送，嬉皮笑脸道。

    “轻省？咱对谁都能轻省，唯独对欺负妹子的人，轻省不了。”

    “妹子你就是心善，换了咱……”

    “换了你怎样？”马皇后瞪他。

    “换了咱……换了咱就听妹子的，妹子说咋办就咋办！”

    朱元璋立马改口，怂得干脆利落。

    马皇后被他气笑了，摇摇头，不再理他。

    朱元璋却收了笑。

    他看着马皇后的侧脸，看着她鬓角新添的几根白发，看着她捻佛珠时微微发颤的手指，心里突然就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又酸又紧。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妹子。”

    “嗯？”

    “你可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

    朱元璋的喉结滚了滚，方才那个一言不合就诛人满门的铁血帝王，此刻眼圈竟有些发红，声音也哑了，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这要是没了你……”

    “咱可怎么活呀。”

    马皇后捻佛珠的手，停住了。

    她转过头，看着朱元璋。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在他粗糙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陛下放心。”

    马皇后的声音很轻，很稳，像春风拂过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