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铛把水花甩干净，跟着黎闲往回走。

    胖橘蹲在黎雨肩膀上，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的，经过海边那段路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海面。

    耳朵转了转，又把脑袋转回去了。

    雪花趴在她手臂上打了个哈欠，红色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等那一行人的背影彻底被街角的建筑挡住，水底下才开始有动静。

    先是一串气泡从水面下冒上来，啵啵啵的。

    然后一颗脑袋探出来，深蓝色的头发贴在头皮上，耳朵后面的鳍比潮的大一圈，颜色也深。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岸边那群人已经走远了，才把整个脑袋露出水面。

    “刚才那个，你们看到了吗？”

    旁边又冒出一颗脑袋，浅灰色的头发，鳍短而宽，象两把小扇子。

    “看到了。他手伸进水里的时候，我的鳞片全都竖起来了。”

    “我也是。我差点转身就跑。”

    第三颗脑袋从旁边冒出来，是一个年轻女性，头发是暗红色的，耳朵后面的鳍带着一圈淡金色的边。

    “你们跑什么？他又没动手。”

    “没动手才吓人。他要是动手，咱们还能知道他要干什么。他就那么蹲在岸边拨了一下水，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深蓝色头发的水族人把身体往上浮了浮，露出肩膀和锁骨。

    “那个气场，我在大祭司身上都没感受到过。”

    红头发的女人翻了个白眼。

    “你见过大祭司几次？就年会的时候远远看一眼，能感受到什么。”

    “怎么感受不到？大祭司的气场深沉而强大，那人的气息同样深沉却根本深不见底。我甚至感觉大祭司在他面前都象个孩子。”

    浅灰色头发的水族人拼命点头。

    “我也感觉到了！我盯着他看了好几秒，脑子一片空白，等我回过神来，他已经在擦手了。我那几秒去哪了？谁偷走了我的时间？”

    深蓝色头发的水族人把手搭在他肩膀上，一脸过来人的表情。

    “别想了。那种级别的人，不是你我能琢磨的。”

    红头发的女人还盯着黎闲消失的方向。

    “你们说他会不会就是救了公主的那个人？三公主的诅咒连大祭司都解不了。如果他的位格比大祭司还高，那解个诅咒不是分分钟的事？”

    浅灰色头发的水族人的眼睛瞪得溜圆。

    “你的意思是——他就是那个人？”

    “我瞎猜的。但你们想想，大祭司让潮哥上来谈判，顺便找人。结果那人自己跑到海边来了，还伸手摸了一下水。这难道不是巧合？”

    三个人沉默了。

    深蓝色头发的水族人先开口：“这事得报上去。潮哥呢？他不是刚回来吗？把他叫过来。”

    “潮哥刚才往南边游了。”

    “他鳞片干了还往南边游？南边的水那么冷。”

    “他说冷点好，冷能止痛。”

    红头发的女人从腰间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海螺，举到嘴边吹了一声。

    没过多久，水面开始翻涌。

    潮从水底下浮上来，甩了甩头。

    “干嘛？我刚找到一块水温合适的地方，还没泡热乎呢。”

    “刚才岸上来了一家人，你感觉到了吗？”

    潮皱了皱眉，开始回忆。

    “你是说那个头发乱糟糟的男人？”

    “就是他。他的手伸进水里的时候，你感觉到了什么？”

    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的能量内核缩了一下。”

    红头发的女人跟浅灰色头发的水族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我们也是。”

    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们也都缩了？”

    三个人同时点头。

    潮的眼神闪铄了一下。

    “大祭司说过，能量内核对危险的反应比大脑快。能量内核缩了，说明那人的危险等级远超我们的承受范围。”

    浅灰色头发的水族人打了个哆嗦。

    “我现在越来越感觉他就是救了公主的那个人。你们想想，三公主的诅咒连大祭司都解不了，那人伸手在水里搅了一下，我能量内核就缩了。这种位格，解个诅咒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红头发的女人点了点头。

    “有道理。但他身边那几个人也不简单。那个扎马尾的女人，我盯着她看了半天，她的能量波动一直在变，有时候强有时候弱，像故意压着。”

    “可能是那人的丫鬟。”浅灰色头发的水族人插嘴，“那种级别的人出门不带丫鬟才奇怪。”

    潮一直没说话，蹲在水面上，手撑着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