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东煮店的老板正低头擦台面。

    “你好，请问一下……”

    老板抬起头，手里的抹布差点掉进汤锅里。

    面前站着一个全身裹在黑袍里的人，兜帽压得很低，只能看到半截下巴和一只……脚蹼。

    黑袍人的一只脚上套着一只草鞋，另一只却是鸭掌似的脚蹼。

    老板的目光从那只脚蹼上移到黑袍人手里那块灰白色的石头上，又移到黑袍人兜帽下露出的那几片透明鳍骨上。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用岛国语回了一句：“你好。”

    黑袍人皱了皱眉，不过还是开口问道：“你好，请问你有没有见过两个大人带着一个小孩，一只兔子和一只猫路过？”

    老板又看了看黑袍人奇怪的模样，确认自己一个词都听不懂。

    他深吸一口气，用这辈子最标准的华夏语发音又回了一句：“你好。”

    潮：？

    他从海里飞上来，跑了三条街，鞋子都跑丢了一只，就想找个人问问有没有见过信物反应的人。

    结果这位大叔翻来复去就两个字，你好，你好，还是你好。

    “你只会说你好？”

    老板听不懂，但“你好”这两个字他听出来了。

    他点了点头，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又补了一句：“你好。”

    潮差点把石头砸在地上。

    他深吸一口气，把黑袍裹紧，转身就走。

    老板在后面喊了一声“你好”，他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加快了脚步。

    潮站在十字路口，手里紧握着那块灰白色的石头。

    他已经在札幌街头转了快一个小时，信物一点反应都没有。

    大祭司说这东西对那人的气息极其敏感，无论中间隔多厚的墙，方圆十米之内必会发光。

    可到现在还没有反应，明明那人刚刚还在附近，为什么会找不到？

    潮找了个自动贩卖机旁边的石墩坐下，把石头举到眼前翻来复去地看。

    要不是大祭司亲手交给他的，他都要怀疑自己被骗了。

    他正盯着石头出神，馀光扫到一个人从街角拐过来。

    那人耷拉着眼皮，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双手插兜，步子不紧不慢。

    身后跟着一个扎马尾的女人，再后面是一个抱着橘猫的小丫头。

    潮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就是他。

    那个在海边伸手拨了一下水，就让水下几百号人能量内核同时缩了的人。

    潮从石墩上弹起来，把黑袍裹紧，压低兜帽，装作在自动贩卖机前买饮料的样子。

    他把石头攥在手心里，屏住呼吸。

    一行人有说有笑地从他面前走过，那个小丫头正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橘猫趴在她怀里眯着眼睛，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

    马尾女人走在中间，偶尔低头应一句。

    那个男人走在最前面，始终没看他一眼。

    潮的手心开始发烫。

    他低头一看，石头正在发光，很淡的蓝白色，并且变得很烫。

    他把石头攥得更紧了，手心被烫得发疼也没松开。

    等那行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街角，他才把手张开。

    石头还在发光，比刚才暗了一些，但没完全灭。

    潮盯着石头看了几秒，把它塞回口袋，转身往反方向跑。

    他得先回海里，这事太大了，他一个人做不了主。

    大祭司说得对，找到了也不能轻举妄动，那种级别的人不是他能随便搭话的。

    那种压迫感，他连开口都不敢。

    汐在会议室里一口气喝完了四罐汽水。

    在等佐藤打电话的时间，闲得无聊的她甚至把空罐子排成一排，把它们看作一队整齐的士兵。

    佐藤站在窗边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汐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从他不断踱步的动作来看，电话那头的人不太好说服。

    潮从窗口翻进来的时候，汐正拿起第五罐汽水。

    “找到了。”

    汐的手停在半空，汽水罐还没拉开。

    “你说什么？”

    “找到了。救公主的那个人。就在街对面。”

    佐藤挂了电话走过来，高桥也从椅子上站起来。

    三个人六只眼睛同时盯着潮。

    潮把石头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上。

    石头的光芒还未散去，带着一丝蓝白色的光。

    “刚才他们一家人从街上走过，石头烫得我手心都起泡了。并且我还发现他们说的话和这个地方的主要语言不一样，反而跟我们的语言一样。”

    汐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