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把手机往桌上一搁，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表情比刚才放松了些。

    “燃料的事，我们原则上同意交换。具体换多少、怎么换、多久换一次，这些细节明天会有专门的人来跟你们谈。”

    汐把第五罐汽水拉开，仰头灌了一大口。

    “专门的人是什么人？比你能做主？”

    “比我职位高得多。”

    汐的眉毛拧成一团，再次吐槽了一下人类的这种制度，不象他们海族这么方便。

    佐藤没有接这个话茬，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

    “你们先回去。明天谈判的地点定下来之后，我会让人去海边通知你们。”

    汐把最后一口汽水喝完，把空罐子往桌上一扔，站起来拍了拍裤腿。

    “行。反正我哥已经找到那个人了，领海的事明天再谈也不迟。”

    潮从窗台上跳下来，把石头塞回口袋。

    “那个人的事，你们真的不能帮我们查一下？就私下问问，不公开。”

    佐藤转过身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既不是拒绝也不是答应。

    “我只能说不保证。华夏那边的人情不是那么好欠的，我贸然去问，人家还以为我们岛国在查他们的人。”

    潮的脸色暗了一下，但没再坚持。

    他走到窗边，一只脚踩上窗台，回头看了汐一眼。

    “你走不走？”

    “你先走，我马上来。”

    潮翻过窗台，扑通一声扎进河里。

    汐在会议室里转了一圈，把桌上那几个空汽水罐拢到一起摞起来，又从口袋里掏出那颗最大的珍珠放在最上面。

    “这个送给你们。算是今天的茶钱。汽水挺好喝的，下次多备点。”

    高桥盯着那颗珍珠，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颗珍珠放到市场上，少说也能卖百万岛币，用来付几罐汽水的钱。

    他张了张嘴想说“太贵重了”，但佐藤已经先开口了。

    “行，下次多备点。”

    汐咧嘴笑了，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

    “那就这么说定了。”

    她从窗台上跳下去，水花溅了高桥一脸。

    高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趴在窗台上往下看，汐的人影已经不见了。

    佐藤走回桌边坐下，把那颗珍珠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高桥，你去联系首相官邸，把今天谈判的内容整理成书面材料送上去。明天的事不是我们能掺和的了。”

    高桥点头，从公文包里掏出笔记本开始写。

    写到“燃料换珍珠”那一段的时候，笔尖顿了一下，抬头看佐藤。

    “佐藤先生，您说他们明天会不会直接跟首相提条件？”

    “肯定会。上百亿人口的海域要跟蓝星拼在一起，光是安置问题就能吵上三天三夜。”

    高桥低头继续写，写完最后一行字把笔记本合上。

    “佐藤先生，您说那个救了水族公主的人，真的是华夏的异能者吗？”

    佐藤把珍珠放在桌上，指尖无意识的拨动着。

    “不知道。但如果真的和我们猜测的一样……这种事瞒不住的。明天谈判的时候，水族那边肯定会提这事。到时候看各国代表的反应，就知道那人是不是他们的人了。”

    窗外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佐藤走到窗边往下看。

    一辆带着樱花牌照的黑色轿车停在楼下，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老人。

    佐藤转身朝门口走。

    “首相派的人到了。我去接一下，你先把材料整理好。”

    高桥应了一声，低头继续写。

    楼下，白头发老人站在协会门口，仰头看着这栋灰色小楼。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都穿着深蓝色的制服，胸口别着内合府的徽章。

    老人叫山本，是内合府负责危机管理的高级顾问，今年六十七岁，在官场混了大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

    但今天他接到安倍晴子的电话时，手里那杯茶差点泼到自己裤子上。

    一千万平方公里海域，上百亿水族人口，即将跟蓝星版图拼在一起。

    这消息比他这辈子处理过的任何一次危机都离谱。

    山本推开协会的门，佐藤已经从楼梯上走下来了。

    两人在走廊里碰面，佐藤鞠了一躬。

    “山本先生，辛苦您跑一趟。”

    “别客套了，人呢？”

    “走了。”

    “走了？”

    山本的眉毛扬起来，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

    “谈完了就走了。他们说谈判的事明天会有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