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时候，黎雨正靠在沙发上看手机。

    听到推门声，她抬起头，看到铃铛一瘸一拐地走进来。

    黎雨的眉头动了一下：“你咋了？”

    铃铛扑到沙发上，满眼含泪地指着走在后面的黎闲：“老登打我！姑姑快给我报仇！”

    黎雨看了一眼跟在后面走进来的黎闲，黎闲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直接走进了厨房。

    她咽了口唾沫，把目光收回来。

    “这个……还是算了吧。”

    铃铛满脸委屈。

    “姑姑你也怕他？”

    “我不是怕他，我是尊重他。”

    铃铛瞪着她，腮帮子慢慢鼓起来。

    她不敢坐，刚才在教室黎闲给她一顿抽啊。

    她屁股现在还疼着，只能趴在沙发上。

    “呜呜，老登你没有心。”

    黎闲的声音从厨房里冒了出来。

    “下次老老实实上课，再搞什么小动作你就等着挨抽吧。”

    铃铛把脸埋进靠枕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黎雨从沙发上坐起来，凑到铃铛旁边，压低声音。

    “你干啥了？惹得你老登这么生气？”

    铃铛从靠枕里抬起半张脸，声音又委屈又小声。

    “我不就是说上学没啥用吗？至于下手这么狠吗？”

    黎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坐回沙发上。

    铃铛从靠枕里完全抬起头：“你们大人小时候不也讨厌上学吗？我就不信你小时候没说过这种话。”

    “说过。”

    黎雨的声音很平。

    “但我和你老登跟你不一样。我们那时候不上学，就真的没有出路了。”

    铃铛的耳朵动了一下。

    “什么意思？”

    黎雨靠在沙发靠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爸妈走得早。家里就剩我们两个人。你老登那时候才初中，本来成绩挺好的，后来因为要跑去打工，每天早出晚归，回到家还要给我做饭，做完饭还要盯着我写作业，成绩一落千丈。我问他为什么还要上学，他说‘你不上学，以后怎么办’。”

    铃铛的嘴巴微微张着，没说话。

    “那时候家里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你老登一个月工资就两千出头，房租水电一交就没剩多少。但他从来没让我缺过什么，书照买，学费照交。他说他这辈子就这样了，但他不想让我也这样。”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铃铛趴在沙发上，手指在靠枕边缘慢慢画圈，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

    “那……那你后来上学了吗？”

    “上了。不过因为觉醒了异能，所以直接就进了国家单位。”

    黎雨低下头，看着铃铛。

    “你觉得上学没用，是因为你从来没缺过。你有地方住，有饭吃，有人管你。你老登从来没让你饿过肚子，也没让你担心过明天怎么办。所以你觉得上学没用，因为你不知道不上学的人是怎么活的。”

    铃铛趴在沙发上，不说话了。

    她知道老登以前不容易，但她从来没听他说过这些。

    “行了，知道错了就行。”

    黎雨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两下。

    “以后别再说那种话了。”

    铃铛从沙发上坐起来，点了点头。

    黎雨看着她那副蔫蔫的样子，又补了一句：“对了，让你写的报告呢？”

    铃铛愣了一下，然后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在自己的小书包里翻了半天，翻出一张折得皱巴巴的稿纸。

    “给你！”

    她双手捧着稿纸递到黎雨面前，脸上写满了“你快夸我”。

    黎雨接过稿纸展开，扫了两眼，发现全部是以铃铛自己的视角写的。

    从铃铛的角度看岛国之行，到写报告的人，发生了翻天复地的变化。

    铃铛写的跟黎雨的视角完全是两个故事，这要交上去，总局一看就知道是代写的。

    但她看到铃铛那张期待的脸，话在嘴边打了个转，变成了：“写得很不错！”

    铃铛咧嘴笑了，笑得很璨烂。

    “那必须的！我可是付出了全部心血，集全部智慧诞生的神作！姑姑你可是占了大便宜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带我去吃冰淇淋自助？”

    黎雨想了想：“过几天吧。等天气再暖和一些。”

    “好耶！”

    铃铛欢呼一声，又觉得不够尊重黎雨，立马补了一句：“姑姑就是好！比某个只知道欺负小孩的老登好多了！”

    黎闲的声音从厨房方向飘过来：“我听见了。”

    铃铛立马不说话了。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