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七十章 青山宗与他  九世轮回后,师尊看我眼神不对劲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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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回来,浑身是伤,天魔尾巴断了一截,躺在她洞府的石床上发了好几天高烧。烧退了之后独孤净天坐起来,用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看着她,问她什么是喜欢。

    冷千秋当时说修仙之人当断情绝欲。独孤净天问为什么。冷千秋说因为感情会让人软弱,而她不能软弱,她要守护这片天地,守护青山宗,守护这些需要她守护的人。

    独孤净天听了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那她也不要喜欢任何人,因为她也不想软弱。

    现在冷千秋的手腕上系着许长卿送的银铃。

    她的修为已经散尽了,她不再是那个需要守护天地的真仙,也不再是那个不能软弱的守护者。

    她把独孤净天的手从自己肩上拿下来轻轻握了一下,然后松开,说走吧,宴席还没散。

    独孤净天站在原地,看着冷千秋往宴席方向走的背影。月光把她素白的旧袍照得发亮,她手腕上那枚银铃每走一步就轻轻晃一下,发出闷闷的声响。

    独孤净天把手拢进袖子里,快步跟了上去。

    宴席散场时已经很晚了,月亮从松林后面升到半空,把整片演武场照成一片银白。池面上那些莲花灯还在漂着,有几盏已经漂到了潭心,火苗在夜风里轻轻颤动。

    众人三三两两地沿着山路往回走。

    李清把剑扛在肩上走在最前面,江晓晓跟在她后面剥最后一颗松子糖,苏酥抱着兰草已经靠在十七师弟肩膀上睡着了,兔耳朵垂下来盖住了半张脸。涂山九月和花嫁嫁并肩走着,两人在核对明天送回青丘的物资清单,涂山九月用手指在清单上一条一条地划过去,花嫁嫁偶尔点一下头。

    叶清越还站在演武场入口处那棵老松树下。宴席散场之后她把思卿剑从怀里解下来挂在腰间,正弯腰把地上几片被风吹落的松针捡起来丢进树丛里。

    许长卿和年瑜兮并肩走着。

    年瑜兮还穿着那件深青色的嫁衣,裙摆上沾了几片从松枝上落下来的枯叶。她把赤焰剑挂在腰间,剑柄上那根深青色穗子在夜风里轻轻晃荡,穗尾的火凤翎羽碎片在月光里一闪一闪的。

    她走到岔路口时忽然停下来,抬起头看着许长卿。月光把她暗红色的睫毛照得发亮。

    她说今天是她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比以前任何一天都开心。比他在东陆荒原上给她烤饼那天开心,比他教她练剑那天开心,比他在篝火旁说他不会走那天还要开心。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没有哭,也没有像平时那样用手背擦眼角。

    她只是看着他,嘴角弯着,眼睛里的光在月色里格外亮。许长卿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年瑜兮把脸埋在他胸口,闭上眼睛。她的呼吸平稳而绵长,隔着他的衣襟能听见他胸腔里那颗心脏正在一下一下地跳动。

    夜风吹过来,把她剑柄上那根穗子吹得轻轻晃荡,穗尾的流苏扫过许长卿的手背。许长卿握住那根穗子,用手指轻轻拨了拨穗尾那颗火凤翎羽碎片。

    翎羽在他指尖下微微发烫,带着她本命真火特有的温热。他说以后还会有更多这样的日子。年瑜兮没有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这便是许长卿在青山上的第一场婚礼了。

    许长卿醒来的时候,晨光已经从窗棂的缝隙漏进来,在石板地上画出一道细长的金色光带。

    他侧过头,年瑜兮还在睡。她的头靠在他肩上,红发散在枕头上,铺了他半臂。呼吸平稳而绵长,嘴唇微微张开一点,眉头是完全舒展的,平时那股凌厉的剑意此刻一丝都看不见了。

    平时这个时候,年瑜兮已经在洗剑池边练完一套剑法了。

    她总是天不亮就起来,无论前一晚在长老殿议事到多晚,无论前一天是不是刚从边境巡查回来累得连饭都不想吃,第二天寅时三刻她一定会出现在洗剑池边。

    许长卿每次去找她的时候,她都已经练得满头大汗,劲装的后背被汗水浸透贴在肩胛骨上。他说过很多次不用这么早,她说不早的话剑意不纯,清晨的剑气被凡尘沾染之前最干净。这个习惯她保持了好多年,从那一世到这一世,从来没有断过。

    但今天她没有醒。

    许长卿没有动。

    他侧过头看着年瑜兮的睡脸。她的睫毛在晨光里轻轻颤动,在眼睑上投下极淡的阴影。她的手指虚虚地蜷在他胸口,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腹上全是练剑磨出来的薄茧。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被子是大红色的鸳鸯锦被,和青丘老屋里涂山九月床上那床是同一匹料子,花嫁嫁缝的,针脚细密整齐。

    年瑜兮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鼻尖碰到他的锁骨,嘟囔了一句含含糊糊的话又睡过去了。

    许长卿把头靠回枕头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东边的墙角一直延伸到西边的房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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