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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街道比青山宗宽得多,两旁的建筑也是北蛮那边的粗犷风格,石墙木顶,屋檐下挂着防风用的厚布帘子。布帘在夜风里轻轻晃动,露出帘子后面透出来的暖黄色灯火。街上人不多,偶尔有几个裹着厚袍子的行人从他们身边匆匆走过,靴子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驻地设在城东一栋三层的石楼里。一楼是大堂和厨房,二楼是客房,三楼被临时改成了办公用的书房。陆弦音把他们带到二楼,推开两间相邻的房门,说被褥都是新换的,灶上还温着粥,饿了就去盛。
许长卿把行李放进自己那间,又去书房把南疆剑修宗门带回来的贺礼清单和观礼流程单子摊在桌上。这些东西明天要整理归档,送回青山宗长老殿。他坐下来,把烛火拨亮了些,开始逐条核对。
叶清越没有回自己的房间。她把思卿剑靠在自己房门外的墙上,赤脚踩着石板地,走到书房门口。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烛火的光。她站了片刻,伸手推开门。
许长卿正低头看那张贺礼清单,烛火在他脸侧跳动,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他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叶清越站在门口。
她穿着素白的里衣,头发散在肩上,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脚上没有穿鞋,赤脚踩在石板上,脚趾微微蜷着。石板地很凉,她大概踩了一会儿了,脚背上的皮肤被冻得有些发白。
他把烛火吹灭了。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块长方形的银白色光斑。光斑的边缘整齐得像被人用尺子量过,窗棂的影子投在光斑里,横一道竖一道的。
叶清越走进来,站在月光里。她的里衣被月光照得发亮,散在肩上的白发也泛着银白色的光泽。她的脚趾还蜷着,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许长卿看着她,等她说话。她站在月光里沉默了好一会儿,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在身侧轻轻攥着里衣的布料,攥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
她走到他面前蹲下来。蹲下来的时侯她的头发从肩上滑落,垂在脸侧,遮住了半边脸。她伸出手把头发别到耳后,露出整张脸。
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被烛火映出来的亮,是从里面透出来的亮。
“许师兄,我们成亲吧。”
许长卿看着她,看了几秒钟。他说,不是说要等吗。
叶清越摇头。她摇头的时侯头发又从耳后滑下来,她没有再去别,就那么散在脸侧。
“不等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她蹲在他面前,和他平视,月光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她说话的时候呼吸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
“在南疆的时候,我看着那个新掌门接过佩剑。那柄剑没有裂痕,很新,很亮,剑刃上连一道细纹都没有。我的剑有裂痕,那道裂痕是你替我斩师尊体内灵气本源时留下的。”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月光照在她手背上,把那些经年累月练剑留下的薄茧照得很清楚。
“但我的剑比他的多了一段故事。那段故事里有你。”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有哭。
“我不想等了。七世了,每一世都在等。等你来找我,等你说喜欢我,等我准备好,等时机合适,等一切尘埃落定。我一直在等,等到你死了,等到轮回重启,等到这一世,等到现在。”
她伸出手,握住他搁在膝盖上的手。她的手很凉,指节分明,指腹上的薄茧蹭过他的手背。她把他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把自己的手贴上去,十指扣住。
“现在你就在我面前。我什么都准备好了。”
她顿了顿,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许师兄,我们成亲吧。不用盛大,不用隆重,就我们两个人就好。我想快一点嫁给你。”
许长卿看着她的眼睛。月光把她的瞳孔照得很亮,里面倒映着他的脸。他想起那一世在藏剑峰顶,她站在那块巨石上练剑,他每天傍晚在洗剑池边等她。她从来不回头,但他知道她在听他的脚步声。因为每次他走近,她练剑的动作就会微微停顿,就那么一瞬,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看了很多年,每一瞬都看进去了。
想起她拒绝他时,手指在剑柄上攥得发白。她的剑柄是缠了布条的,布条被她攥出一道一道的褶皱。她说她不打算考虑感情的事,她的剑道不需要这些。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他看见她的睫毛在颤。
想起她死之后,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抱了她。那一世在断魂崖下,她替他挡了一剑,剑从她肩胛骨刺进去,差点刺穿她的肺。他把她从地上抱起来,血浸透了他的衣襟。她的手搭在他肩上,指甲陷进他肩头的肉里,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他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他把它贴在自己心口。隔着薄薄的里衣,她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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