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千九百一十四章 再换身份  剑里乾坤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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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过一个卖炭的摊子时,他脚下突然一滑,“哎哟”一声踉跄,幸亏及时扶住旁边的木桩。褡裢的绳结松了,里面的药材撒出来一些,当归黄芪滚了一地。他手忙脚乱地去捡,嘴里骂骂咧咧:“这鬼天气,泼水成冰……摔断了腿可怎么活!”

    摊主是个粗壮汉子,敞着怀露出黝黑的胸膛,见状哈哈大笑:“老哥小心着点!这冰溜子滑得很!摔坏了腿脚,可就亏大发了!”

    卓然苦笑着摇头,重新捆紧褡裢,拍拍身上的雪,佝偻着背继续往前走。走出十几步,他借着整理帽檐的机会,用眼角余光飞快扫了一眼刚才摔倒的地方——雪地上,除了他的脚印和散落的几片药渣,什么都没有。没有磷光,没有异香,甚至连他故意丢下的一小撮兔毛都混在雪地里,毫不起眼。

    他暗暗松了口气,可心头那根刺扎得更深了。

    老道既然疑他,为何不直接动手?为何要放他走?

    除非……有比杀他更重要的事。

    而且,必须在今夜完成。

    卓然想起方才自己在土地庙外使出天查地听之术偷听到的话——“子时一到,阵法必须启动。主上要的‘活祭’,今夜必须送到乱葬岗。”

    活祭。

    这两个字像淬了冰的针,刺得他脊背一阵发凉。

    他不能再等了。

    必须知道这些人在谋划什么,必须知道“活祭”是什么,必须知道子时、乱葬岗、聚阴阵……这些碎片背后,拼出的是一幅怎样的血色图景。

    他在集市最热闹的茶馆要了壶最便宜的粗茶,坐在角落的八仙桌旁慢慢喝着。茶梗在碗底浮浮沉沉,他脑中却在飞快盘算:回去换装易容,再盯土地庙?风险太大。那老道既已起疑,庙周围定然布了暗哨,甚至可能设了“窥影符”之类的警戒法术。他刚才装成药商能糊弄过去,一是仗着敛息法精妙,二是对方急着办事不愿节外生枝。若再以同样或相似的面目出现,无异于自投罗网。

    必须换身份,换路数。

    而且……要快。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块浸透了墨汁的破布,风雪未有停歇之意,但天色已渐渐暗沉下来,街旁店铺的灯笼次第亮起,昏黄的光在雪雾中晕开一片朦胧。距离子时,至多还有三个时辰。

    卓然放下三枚铜板当茶钱,背起褡裢,混进熙攘的人流。他没有直接出城,反而绕到城东的骡马市——那里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贩夫、马贼、镖师、探子……鱼龙混杂,最适合消失,也最适合“重生”。

    他在一个堆满干草的僻静巷口停下,左右张望片刻,确认无人,迅速闪进一间废弃的土坯房。房里蛛网横结,墙角堆着发霉的草料,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尿臊味,但胜在隐蔽。他放下褡裢,从最底层摸出一个油布包——里面是他备用的易容膏、假发和几件换洗衣物。

    半炷香后,土坯房的破门“吱呀”一声开了,走出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四十出头年纪,面色蜡黄,左颊一道刀疤从眼角斜到嘴角,皮肉翻卷着,看着格外狰狞。身上换了件半旧的羊皮袄,敞着怀,露出里面结实的胸膛和一道深褐色的陈年箭伤。腰间挂着一柄厚背砍刀,刀鞘磨损得厉害,边缘都卷了毛,但刀柄被手汗浸得油亮,显然是常年用惯的家伙。脚下蹬一双破皮靴,鞋帮上沾满泥雪,走起路来“咯吱”作响。

    就连走路的姿态都变了——原先药商那种畏缩、谨慎的小碎步,变成了江湖武夫特有的、带着三分匪气的阔步,肩膀微晃,落脚扎实,每一步都像要在地上踩出个坑。

    卓然对着墙根积洼里的倒影看了看,用指尖蘸了点锅底灰,往刀疤周围抹了抹,让疤痕更显阴森。这才从褡裢里翻出一小坛烈酒,仰头灌了几口,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浸湿了衣襟,浓烈的酒气弥漫开来,混着他刚才在马厩旁蹭的汗味、牲口味,活脱脱一个赶远路、靠烈酒御寒的粗豪武夫。

    他将原先的药商行头连同那包碎银子仔细包好,塞进土坯房的墙缝深处,用碎砖掩住,又在上面堆了些干草。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推开破门,重新踏入风雪。

    这一次,他没有再去城南,也没有靠近土地庙。

    他直接出了城,绕到西门外,找了处背风的山坳蹲下,像在等同伴的镖师。手里拎着那坛酒,不时往嘴里灌一口,目光却始终警惕地盯着城门方向,像猎鹰盯着猎物。

    他在等那些黑斗篷出来。

    老道说“活祭今夜必须送到乱葬岗”,那么“活祭”要么已经在庙里,要么会从别处送来。无论是哪种情况,子时前,这些人必然要出城前往乱葬岗。

    而乱葬岗在西郊。

    这里是必经之路。

    风雪呼啸,天色越来越暗,最后一点天光被浓云吞没,只剩下雪地反射的微弱白光。远处城池的轮廓在风雪中模糊不清,像一头蛰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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