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87章 夕照西斜,落满江天  五代:每日躺平,数年后契丹没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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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照西斜,落满江天,赣江波光铺金。

    礼乐清音再度缓缓响起,不再激昂浩荡,只剩平和规整。

    三百零六名五途俊秀整冠肃衣,井然有序列队退阁,人人眼底有光,心怀壮志,只待后续分派州县、履职任事、整顿四方。

    各州刺史、道署官吏依次躬身退朝。

    唯独江南各大世家族长,离场时步履沉重、面色沉郁。

    车马画舫缓缓驶离滕王阁码头,周氏巨舫行在最前。

    大船归庄,不等落座歇息,江南顶级门阀的闭门密议即刻开启。

    满门核心族人齐聚密室,灯火幽幽,人人面色凝重。

    所有人都看清了最终结局,帝王御驾亲临、破格纳新锐、公开约束豪强、斩断官绅包庇,新朝铁腕整地方的决心再无半分侥幸。

    他们隐匿的万亩圩田、私占的水道滩涂、垄断的漕运商贸、勾结官吏的百年积弊。

    即将被这三百零六名寒门实干俊秀一寸寸清查、一丝丝剥离、一件件规整。

    滕王阁一日大典,明为纳贤取士、广开新途,实为新朝对江南千年门阀旧秩序落下的第一记、也是最重的一记宣战重刀。

    江南旧局,自此崩塌;天下新政,自此开篇。

    东湖周氏别院,暮色沉沉,赣江潮水初静。

    白日滕王阁礼乐的余音早已散尽,洪州城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周府内外灯火通明,气氛凝重。

    周宗携族中核心人物方才归府,连朝服都未及更换,便径直入了正堂。

    周安、周伯安、周平及几位旁支族老悉数在座,人人面色沉凝。

    “今日滕王阁上,陛下一番话,句句敲在我等脊梁骨上。”

    周安率先打破沉默,“清田、治水、破垄断、肃贪弊。”

    “那三百零六个小崽子,往后就是悬在我等头顶的刀。”

    周伯安接口道:“二叔,陛下今日不罚不办,是否还有转圜余地?”

    “我们周家在江南数代经营,朝中尽是门生故吏,若早些动手,或许还能……”

    “还能什么?”周宗开口,他的声音不高,却压得满堂寂静,“还能遮掩?还能疏通?”

    “你可知今日陛下当庭点评那些俊秀对策时,连看都没看我们这边一眼。”

    “那不是疏漏,是不屑。他已不需要与我们这些人谈条件。”

    “你今日在滕王阁听得不够清楚?农科俊秀说查大户田亩、定为私占隐田。”

    “工科俊秀说拆改私堰、水利归公;商科俊秀说废除士族免税、码头公管。”

    “法科俊秀说官绅犯法从重论处。这些话,是陛下用这些寒门子弟的嘴,把对我等的宣战书当庭宣读了一遍。”

    满堂死寂。

    周平放下手中账册,低声叹道:“大哥说得是。”

    “只是陛下这番宣战,倒也不是今日才开始的。”

    “从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从清丈田亩到废除苛税,便已经开始了。”

    正当密室气氛凝重、人人不敢发言之际,府外马蹄骤至。

    蹄声在深夜空旷的长街上格外刺耳,由远及近,直直停在周府大门外。

    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叩门声。

    周家总管家连跑带跌穿过庭院,声音发颤:“家主!大事!陛下明日亲临登门入府!”

    整座密室瞬间死寂。

    周安手中的茶盏啪嗒一声掉在案上,茶水泼了一案。

    周伯安脸色刷白,嘴唇翕动了数次,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旁支族老们面面相觑,有人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

    周宗端坐主位,他闭眸长长吐了一口气。

    “陛下今夜点名登门,不知是恩宠,还是敲周氏。”

    “不知是访旧,还是定江南士族之命。”

    “白日滕王阁上,他当众敲打所有豪强、斩断所有特权。”

    “然后第一家单独登门的,就是周氏。”

    “这是点名,这是立典型,这是杀鸡儆猴啊!”

    “全江南都看着周家明日结局,明日之后,我周氏还有无权势?是生是死、是存是灭,全系明日圣驾一言。”

    周安此时已从方才的惊惧中回过神来,他皱紧眉头,目光在密室中扫了一圈,压低声音道:“阿兄,小弟有句话,不知当不当问。”

    “陛下为何独独先来周家?江南豪族不止我们一家。”

    “胡氏、熊氏、顾氏、陆氏,哪家不比我们更显赫?陛下偏偏先来周家,是不是因为娥皇?”

    周宗眉头一皱。

    周安继续说道:“今日滕王阁宴席上,娥娘随大嫂辞礼退席时,隔着纱幔,陛下可是看了她好几眼。”

    “大哥,娥娘的容貌才情,洪都谁人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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