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婷住在汉口辖区一栋老旧居民楼的六楼。

    

    方队长站在楼下抬头望，楼道里黑漆漆的，墙上贴满了疏通下水道和开锁的小广告，楼梯扶手锈得一碰就掉渣。这栋楼没有电梯，楼道灯坏了一半，走到四楼以上，全靠手机屏幕的光照着。

    

    小婷住的是两房一厅的居室，她和同事徐晶合租，两个人以姐妹相称。

    

    房门是那种老式的防盗门，锁芯没有撬动的痕迹，门框也没有变形。方队长推门进去，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客厅不大，沙发、茶几、电视柜，都是房东留下的旧家具，上面落了一层灰。厨房在左手边，灶台上还摆着一瓶没吃完的老干妈。

    

    小婷的卧室在最里面。

    

    方队长推开卧室门，站在门口扫了一圈。

    

    床铺整齐，被子叠好了放在床头。窗帘拉着，房间里光线很暗。地面是那种老式的水泥地，扫得很干净。墙上贴了几张明星海报，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小婷和一个年纪相仿的女孩的合照，两个人搂着肩膀笑得很开心。

    

    那个女孩应该就是徐晶。

    

    技术员进来，戴着白手套，拎着勘查箱，开始对整间屋子进行地毯式搜查。

    

    方队长站在门口等着。

    

    二十分钟后，技术员组长老周从卫生间探出头来，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

    

    “方队，你过来看一下。”

    

    方队长走进卫生间。

    

    卫生间很小，一个蹲便器，一个洗手池，一个热水器，头顶上装了一个暖风机，就是那种冬天洗澡用的、挂在天花板上的浴霸。老周指着暖风机的边缘，那里有一个很不起眼的暗色斑点，比米粒还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这是血迹。”老周说，“被擦拭过，但这个位置太刁钻了，在暖风机的背面边缘，凶手没注意到。”

    

    方队长凑近了看。那个斑点已经干涸发黑，但形态还在，是飞溅上去的，不是滴落的。

    

    “飞溅血迹，”方队长说，“说明这里发生过暴力行为。”

    

    老周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把那个斑点提取下来。

    

    一个小时后，现场快速检测结果出来。

    

    血迹，属于小婷。

    

    方队长站在卫生间里，抬头看着那个暖风机，脑子里开始还原那个夜晚的画面。

    

    凶手在这里分尸。他把小婷的尸体拖进这个不到两平米的卫生间，关上门，打开水龙头。水流冲刷着地面，冲走了大部分的血迹。他用了某种工具，把一具完整的尸体切割成若干块。切割的过程中，血溅到了暖风机上，在那个刁钻的角度留下了一个米粒大小的斑点。事后他仔细擦拭了整个卫生间，把所有的痕迹都抹掉了，唯独漏了那一个。

    

    他以为他擦干净了。他以为天衣无缝。

    

    但他忘了头顶。

    

    方队长转过身，走出卫生间，重新打量这间屋子。

    

    门窗没有撬动的痕迹，卧室没有打斗的迹象，小婷的床铺整齐得像是刻意整理过的——这说明什么？说明凶手在作案之后，有足够的时间来清理现场、布置一切。他不慌不忙，甚至可能在这间屋子里待了很久。

    

    而且，他是以和平的方式进入这间屋子的。

    

    没有破门，没有撬锁，小婷甚至可能亲自给他开了门。

    

    熟人。

    

    方队长在白板上又加了一行字。

    

    熟人作案。

    ……

    

    徐晶，小婷的合租室友，洗浴中心同事，两人以姐妹相称。

    

    方队长在调查中得知，徐晶在3月中旬突然辞职，搬离了这间出租屋，离开了武汉。时间点太巧了——小婷2月中旬失联，3月中旬徐晶就跑路了。

    

    专案组立刻对徐晶展开调查。

    

    结果，查了一通下来，徐晶的嫌疑被排除了。

    

    证据很扎实。徐晶在2月初就回老家过年了，车票、通话记录、老家的邻居都能证明。整个春节期间她都不在武汉，小婷遇害的那几天，她人在几百公里外的农村老家，根本没有作案时间。

    

    方队长把徐晶的笔录又看了一遍，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