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发生后，普宁县公安局、汕头市公安局两级公安机关迅速成立专案组。当时普宁还归汕头市管辖，汕头市局派了精干力量下来支援。

    

    专案组兵分多路，一路继续勘查现场，一路走访周边群众，一路围绕平儿提供的线索展开调查。

    

    与此同时，医院那边传来消息。小琼活了下来，但头部遭受重击，伤势严重，意识时清醒时模糊，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医生说能活下来已经是个奇迹，那个铁锥从她右侧太阳穴附近插进去，差一点就贯穿了颅骨。

    

    侦查员去医院的时候，小琼正好醒着。她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小琼，你能跟我说说那天发生了什么吗？”侦查员坐在床边，声音很轻。

    

    小琼的眼睛慢慢转了转，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大海哥……还有另外一个……一个男青年……”

    

    “大海哥带了人来？”

    

    “嗯……”小琼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流进枕头里，“我妈……我弟……都被杀了……”

    

    “你父亲呢？”侦查员问。

    

    小琼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我爸……他出门去了。”

    

    侦查员没有再追问，让她好好休息。

    

    出了病房，几个侦查员在走廊里碰头交换信息。

    

    “小琼说大海哥带了一个陌生男子来家里，因为大海哥跟她母亲有生意往来，所以父母热情接待了他们。大海哥说是想进一批最新款的首饰。”

    

    “但郑先生身上没有找到这些样品。”另一个侦查员补充。

    

    老李点了点头，慢慢说道：“我推测一下，你们听听看。嫌疑人到了郑家之后，先找了个理由把郑先生支出去拿货。郑先生一走，家里就剩下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幼。他们先对这些妇孺下手，抢了黄金，等郑先生回来，再合力把他杀了。”

    

    “所以是先杀人后抢劫，还是先抢劫后杀人？”

    

    “手段这么残忍，他们根本不在乎顺序。”老李的眼神冷下来，“他们是先杀人，再翻东西。”

    

    专案组的分析会开到了深夜。大家一致认为，大海哥是关键。

    

    调查很快有了结果。大海哥，真名张某海，天津市一家工厂的保卫科工作人员。

    

    侦查员连夜出发，北上天津。

    

    在天津警方的配合下，专案组查到了张某海的档案。1989年，张某海因为贩卖淫秽录像被天津警方治安拘留过，那次拘留采集了他的十指指纹。

    

    技术员把张某海的指纹和案发现场那枚血指纹放在一起比对。

    

    所有人都在等结果。

    

    “比中了。”技术员的声音很平静，但拿着比对报告的手在微微发抖。

    

    那枚血指纹，就是张某海的。

    

    侦查员又拿了张某海的照片给医院里的小琼辨认。小琼看着照片，眼睛里浮现出恐惧的神色，她点了点头：“就是他。”

    

    但另一个男子是谁呢？

    

    专案组再次梳理张某海的社会关系，一个名字浮了出来。崔某岚，和张某海在同一个工厂工作，两人关系密切。崔某岚1981年因为盗窃被天津警方处理过，留下了案底和照片。

    

    侦查员把崔某岚的照片拿到医院。

    

    “就是他。”小琼说，声音很轻，但很确定，“就是他们两个。”

    

    嫌疑人身份锁定，专案组却没有轻松半分。因为张某海和崔某岚已经消失了。

    

    侦查员走访了他们的亲戚朋友，排查了可能的落脚点，前后三十多次往返天津，向深圳、广州等多地警方发布了协查通报。但这两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踪迹可循。

    

    一年过去了，两年过去了，五年过去了。

    

    没有线索。

    

    十年过去了，十五年过去了。

    

    还是没有线索。

    

    当年的侦查员有的调走了，有的退休了。案卷被一摞一摞地码在档案室里，纸张泛黄，边角卷起，但那枚血指纹还清清楚楚地印在鉴定报告上，像一个沉默的证人，等着有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