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泽在第九个小时撑不住了。

    

    他的身体先于嘴巴崩溃——汗水从额头滴下来，沿着鼻梁流进嘴角，他没有擦。两只手开始止不住地颤抖，他把手插进裤兜里，但腿也开始抖了。

    

    “我说。”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我全说。”

    

    11月24日晚上11点，杨泽去监控室接班。

    

    梅中正坐在椅子上剪指甲，指甲壳掉了一地。看到杨泽进来，他慢吞吞地站起来，说了一句：“我今天提前二十分钟走。”

    

    “不行。”杨泽说，“公司的规定是十点交接班，你每次都拖到十一点，现在还要提前走？你拿公司当你家了吧？”

    

    梅中冷笑了一声：“我拿公司当我家，也比某些人拿公司当他刑满释放的收容所强。”

    

    空气突然安静了。

    

    杨泽的脸一点一点变了颜色。

    

    “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装什么装。”梅中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你以为你现在当个队长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你打我那笔账我还没跟你算。你不是坐过牢吗？我再送你进去一次，让你把牢底坐穿！”

    

    刀刃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梅中握刀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的关节炎犯了。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他的手指僵硬得像鸡爪，根本握不紧刀柄。

    

    杨泽看出来了。

    

    他上前一步，左手抓住梅中的手腕向外一翻，右手一掌劈在梅中的肘关节上。折叠刀应声落地。紧接着他双手抱住梅中的头，往下一按，膝盖猛地顶了上去。

    

    一声闷响。

    

    梅中的鼻梁骨碎了，鲜血喷溅出来，洒在杨泽的裤腿上。

    

    梅中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后脑勺撞在墙壁上。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杨泽没有给他机会。

    

    那把铁锤就放在监控室的工具柜里。

    

    杨泽后来对警方说，他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人活着，我就完了。”

    

    第一锤砸在太阳穴上。

    

    第二锤落在眉弓上。

    

    第三锤、第四锤、第五锤——他已经记不清砸了多少下。

    

    等他停下来的时候，梅中的脸已经看不出人形了。

    

    ……

    

    杨泽用了六个小时处理尸体。

    

    他把监控室的电源切断，拖了三只黑色垃圾袋进来，铺在地上，把梅中的衣服一件一件脱掉。当脱到脚上的袜子时，他犹豫了零点几秒，还是把它们扯了下来，和其他衣物一起塞进垃圾袋。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两双袜子是他破绽的开始。

    

    分尸用的菜刀是从宿舍厨房拿的。他先把四肢卸下来，然后剖开腹腔，把内脏一件一件掏出来。肝脏、脾脏、肾脏、肠子——全部装进垃圾袋。

    

    然后是清洗。

    

    他用监控室的水龙头把躯干内部反复冲洗了三遍，直到冲出来的水变成清澈的红色。最后他把躯干和头颅分别装进两个垃圾袋，又把所有垃圾袋塞进三个大号编织袋里。

    

    凌晨三点四十分，他拖着一百多斤的“垃圾”走出大楼。

    

    观景湖的水面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他把编织袋一个一个扔进湖里，看着它们慢慢沉下去，消失在黑暗中。

    

    “我当时想的是，过段时间尸体泡烂了，被鱼吃了，就什么都查不出来了。”杨泽说。

    

    他忘了一件事。

    

    冬天湖水温度低，尸体腐烂的速度会慢很多。

    

    他还忘了一件事。

    

    梅中穿了二十年的两层袜子。

    

    ……

    

    杨泽最后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民警都沉默的话：

    

    “如果他上完厕所冲一下水，也不至于到今天这个地步。”

    

    这句话后来被媒体拿去做了标题，在网上引发了一场巨大的争议。有人说杨泽是精神变态，把一件小事放大成了命案。也有人说梅中活该，跟人合租最基本的卫生习惯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