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队把这些证据一样一样摆在戴成林面前的时候，他终于放下了翘着的二郎腿。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意识到，这场猫鼠游戏该结束了。

    

    但他依然在笑。

    

    “行吧，我说。”

    

    接下来的供述，让在场所有人都觉得脊背发凉。

    

    戴成林说，他杀人的动机其实很简单。

    

    就是想杀。

    

    没有因为你骂我，没有因为你抢我钱，没有任何你们能理解的恩怨情仇。他花了一天时间想好了整个过程，然后就去买了锤子，然后就去选了小区，然后就去敲了门。每一步都像是在做一道数学题，杀人只是这道题的最终答案。

    

    十四号那天下午四点多，他就到了东四小区附近。他在旁边的小超市买了一包烟，蹲在路边抽了三根，一边抽一边观察小区门口的进出人员。他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天色暗下来、行人稀少、方便动手的时机。

    

    五点半，他走进了小区。

    

    那一个小时里，他在楼道里来回走了好几遍，像一只在寻找猎物的猫。他试过好几扇门，有的敲不开，有的开了但屋里人多，他不好下手。一直走到六楼，他刚要敲门，那扇门却自己从里面打开了。

    

    小雨和他打了个照面。

    

    两人都愣了一下，但戴成林的应变能力显然超出了他的年龄。在小雨开口问“你谁啊”之前，他已经说出了一句滴水不漏的谎言：“楼下住户反映你们家漏水，我上来看看。”

    

    这句谎话的高明之处在于——它利用了人们日常生活中的常识。漏水问题太常见了，物业派人来检查也太正常了，寻常到没有人会去质疑。

    

    小雨信了。她把人让进屋，交代了一句“我室友在里面”，就匆匆下了楼。

    

    从这一刻起，小敏的人生就只剩下最后几分钟了。

    

    戴成林进屋之后，先是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房间的布局。两间卧室的门都关着，厨房和卫生间的灯都亮着，客厅茶几上摆着三个纸杯。这些信息在他的大脑里自动生成了一幅平面图，每一个房间的位置、每一条逃跑的路线都在几秒钟之内被标记完毕。

    

    然后他开始观察小敏。

    

    小敏从卧室出来的时候，穿着睡衣，头发散着，明显是刚从睡梦中被吵醒的状态。她和戴成林聊了几句，说的什么戴成林后来已经记不清了，但他记住了一个信息——这屋里只有两个女孩，另外一个出去了，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两个目标，减到一个半。

    

    他让小敏带他去卫生间检查水管。小敏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右手伸进了衣服口袋。口袋里装着那把锤子，锤头上缠了一圈布，握着的时候不会有金属的冰凉感传过来。

    

    卫生间不大，三平米左右的空间里挤了两个人，小敏弯下腰去检查马桶后面的水管，嘴里还在说着什么“好像是有点漏水”之类的话。

    

    戴成林把锤子从口袋里拿了出来。

    

    他甚至没有犹豫。

    

    抡起，落下。

    

    第一下砸在小敏的后脑勺上，发出一声闷响，像是有人用拳头砸了一下西瓜。小敏的身体猛地往前一栽，额头磕在了马桶的边缘，但她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手脚在地上胡乱地划拉。

    

    戴成林蹲下来，看了看她。

    

    然后他抡起了第二下。

    

    第三下。

    

    第四下。

    

    直到那颗已经被砸得面目全非的脑袋下面，那个瘦小的身体终于彻底不动了。

    

    鲜血顺着地砖的缝隙蔓延开来，在卫生间的白炽灯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暗红。戴成林蹲在那里喘了几口气，站起身，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不紧不慢地把手和锤子上的血冲干净。

    

    他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表情很平静，心跳有点快，但那是因为兴奋。

    

    杀人这件事，比他想象的要简单得多。

    

    杀死小敏之后，戴成林做了几件让警方百思不得其解的事。

    

    他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抽了两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