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让技术人员把箱子翻了个底朝天，除了那些塑料膜和死者的衣物，什么都没有。没有遗书，没有证件，连一张超市小票都没有。

    

    凶手把能证明死者身份的东西全部拿走了。

    

    “拉链和轮子呢？”老周问。

    

    技术员凑近了看了一会儿：“拉链的镀层磨损很轻微，轮子的橡胶几乎没有磨痕。这个箱子就没怎么用过——要么是新买的，要么一直放在家里吃灰。”

    

    新买的。

    

    老周把这个信息存进脑子里。

    

    接下来是一整天的地毯式搜查。

    

    三队人马，以抛尸点为中心，往三个方向各推进五百米，一寸一寸地翻。草根、石头缝、河边的淤泥，能找的地方全找了。

    

    结果什么都没有。

    

    没有血迹，没有搏斗痕迹，没有拖拽的痕迹。连一个不属于这片河滩的脚印都没找到。

    

    “不是第一现场。”

    

    老周站在河堤上，看着底下的河水，说出了这个结论。

    

    “凶手在别处杀人，把尸体装进箱子，运到这里来抛尸。”他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这个地方太偏，没有车根本来不了。附近的公路是哪几条？”

    

    旁边的民警打开地图：“往北两百米是乡道，往东三公里是省道。”

    

    “附近几个村？”

    

    “二十多个。最近的在河对岸，直线距离不到四百米。”

    

    老周弹掉烟灰，下了命令：“排查。所有村子，一户一户问。同时查辖区内的失踪人口报案。”

    

    这个工作量很大，但逻辑上说得通——死者失踪了一个多月，家人没报案，要么是常年不联系，要么就是死者本身就是住在附近的人。

    

    排查持续了整整一周。

    

    二十多个村庄，两千一百多户，民警挨家挨户问了遍。

    

    结果是零。

    

    没有人认识死者，没有人家丢了一个一米五六、四十五公斤的女人，也没有哪家在外打工的女儿四月份突然失联。

    

    失踪人口的排查同样走进了死胡同。全县范围内，从三月到五月报失踪的女性，没有一个和死者的体貌特征对得上。

    

    刑警队会议室里，老周把材料往桌上一扔，揉了揉太阳穴。

    

    “一个失踪了一个半月的女人，家里人既不报案也不找。不可能是本地人——至少家人不在这里。”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最大的可能是什么？”

    

    有人接话：“外来务工人员。”

    

    “对。”老周在白板上写下这几个字，“一个人在外面打工，平时不怎么跟家里联系，失踪了也没人知道。查工厂。临朐县所有的工厂，尤其是用人多的、流动性大的那种，一家一家查。”

    

    排查重点转向了工厂。

    

    这个方向在第三天就有了眉目。

    

    冶源镇一家塑料制品厂的车间主任反映，他们厂里四月份有个女工突然走了，没交辞职报告，没领最后一个月工资，宿舍里的东西都没收拾，人就不见了。

    

    “叫张某，大概三十出头，个头不大，瘦瘦的。四月十几号吧，具体哪天我记不清了，反正有天就没来上班，电话打不通，发微信也不回。我们还以为她找到了别的工作不想干了。”车间主任挠着头，“你们这么一问，心里还真有点发毛。”

    

    张某的体貌特征和死者非常接近。最重要的是，她失踪的时间，正好在法医推定的死亡时间范围之内。

    

    老周让人调出了张某入职时填的紧急联系人信息。电话已经停机了。

    

    “查她老家。”

    

    张某留在档案里的户籍信息指向河北廊坊。临朐警方发协查通报，廊坊那边隔天就回了消息——人找到了。

    

    没死。

    

    活的。

    

    好好的在另一家工厂上班，四月份走是因为老家有急事，走得急没来得及跟厂里说，后来换了手机号就断了联系。至于工资，她以为不要离职证明就拿不到，干脆放弃了。

    

    “误会。”廊坊那边的民警在电话里说，“人家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