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从“324专案”变成了“命案积案”。

    

    专案组的人换了三茬。当年的王队已经退休了，头发从黑变白，白到全白。他退休那天，把324案的卷宗交到新队长手里，说了四个字：“别让她等。”

    

    “她”，是林晓的母亲。

    

    林妈妈在无锡，林爸爸在她小时候就去世了，母女俩相依为命。林晓出事那年，林妈妈47岁。

    

    从1992年开始，每年3月20日前后，林妈妈都会从无锡坐火车到南京。

    

    她先去学校，在女儿出事的地方站一会儿。她不太说话，就那么站着，看着那个窨井盖。有时候会蹲下来，把手放在井盖上，放很久。

    

    然后她去南京市公安局。

    

    进了大门，她也不说话，就在接待大厅的长椅上坐下来。坐一个小时，两个小时，有时候坐一上午。有人来跟她说话，她就问一句：“案子有进展吗？”

    

    绝大多数时候，答案是沉默。

    

    有一年，林妈妈病了，没能来。公安局派了两个人开车去无锡，到她家里汇报工作。“老太太瘦了很多，但还是问那一句，案子有进展吗？”

    

    那一年的汇报，两个人对着老太太，沉默了很久。

    

    “每一任领导上任后，每年3月份都要面对这位被害人家属的到访。”一位退休民警后来在接受采访时说，“她的身影从窗户外面出现的时候，办公室里的刑警都不说话了。那种感觉，好像脖子上架了一把刀。”

    

    24年过去。

    

    25年。

    

    26年。

    

    27年。

    

    到了第28年，很多人已经不再抱有希望了。连林妈妈自己，那年也已经75岁了。

    

    2019年的3月，她最后一次到南京。从火车站出来的时候，她走得很慢，手里拄着一根拐杖。接她的民警还是当年那个小刘——不，小刘已经老刘了，头发也白了，明年就要退休。

    

    他们没说太多话。能说什么呢？

    

    林妈妈那天在公安局坐了很久，久到老刘以为她睡着了。但她没有。她一直睁着眼睛，看着墙上那张324案嫌疑人画像。

    

    画像已经褪色了，纸张发黄发脆。

    

    下午五点，林妈妈站起来，拿起拐杖，说：“我明年再来看。”老刘送她去火车站，买好票，扶她上车。火车开走的时候，老刘站在站台上抽了一根烟，抽得很快，抽完用脚碾灭了烟头。

    

    他当时想，这可能是老太太最后一次来了。

    

    他不知道，下一次来的不是老太太。

    

    是一份DNA数据。

    

    ……

    

    2020年2月19日，南京市公安局法医中心。

    

    正在值班的技术员小周，照例打开DNA数据库，做日常比对。突然，系统弹出一条提示：一份新入库的DNA数据，与1992年324案现场提取的DNA数据，存在高度关联。

    

    小周愣了一下，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重新核对了一遍。

    

    没错。

    

    不是完全重合，是“高度关联”——这意味着数据来源的两个个体之间存在血缘关系，很可能是同一个家族的成员。

    

    也就是说，324案的凶手，和这份新入库DNA的主人，有同一个祖先。

    

    这份新入库的DNA来自哪里？

    

    徐州沛县。

    

    数据的主人叫麻某侠，因另案被采集DNA，刚录入全国数据库不久。

    

    “徐州？”专案组的老刘接到电话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不相信。排查了二十八年，当年把南京市翻了个底朝天，现在告诉他凶手可能不是南京人？

    

    “查。”新一任专案组长只说了这一个字。

    

    技术组连夜驱车赶往沛县。六个小时车程，凌晨三点到达。当地派出所的灯还亮着，一个值班民警趴在桌上睡觉，被叫醒后听说是1988年的老案子（他记错了年份），眼睛一下睁圆了。

    

    “麻家的人啊。”他想了想，“这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