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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练过无数次。
事实上,他们确实排练过。
在七行山深处的一个废弃矿洞里,吴勇用木棍在地上画了一个收费站的平面图,带着另外两个人反复演练了整整两个月。每一个站位,每一条动线,每一秒的时间节点,都精确到了步数。
这不是抢劫。
这是一场军事级别的协同作战。
三个月后,2009年2月。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时间,同样的三个人,同样的装扮,甚至同样的黑色塑料袋。
还是宜宾高速收费站。
还是吴勇带队。
这一次他们更嚣张了。三个人甚至没有换衣服,就这么大大方方地重复了三个月前的全套流程。不一样的是,这一次有一个收费员在吴勇转身的瞬间按下了报警器。
警报声响起,红色警示灯疯狂旋转。
吴勇的脚步骤停。
他转过身,走回那个收费亭,隔着玻璃盯着那个收费员看了足足两秒。
然后他笑了。
“按了也没用。”他说,“我走之前,你们警察来不了。”
他说的没错。
从收费站最近的派出所到这里,飙车也要八分钟。而他从走进来到走出去,只需要四分钟。
四分钟,足够他洗劫三个收费亭,抢走四万九千元现金。
但他没有走。
他在大门口停下来,转过身,对着头顶的监控摄像头缓缓抬起右手,比了一个中指。
然后他扯下帽子,用那张没有被遮挡的脸,正对着镜头笑了整整三秒钟。
这是对全世界的中指。
这是对所有追捕他的人的挑衅。
这是一个人在说——你们抓不到我。
但是他错了。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监控摄像头的信号不只是保存在收费站的控制室里。它实时传输到了市局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
大屏幕前,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刑警盯着那张脸,瞳孔突然放大。
他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几乎是吼出来的:“我见过这个人!七年前!七行山那个杀小孩的案子里,同案犯供出来一个名字——吴勇!”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个信息。
枪击哨兵,袭击门卫,抢劫收费站,七年前的少年命案,四年前的逃兵案。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拼成了一个完整的图案。
宜宾市局连夜调出了吴勇的所有档案。户籍信息,入伍资料,家人笔录,同案犯审讯笔录,七行山命案的卷宗。
一个完整的人物画像浮出水面:
男,1978年生,宜宾翠屏区羊城镇人。1999年12月入伍,2000年5月逃离部队。逃兵期间涉嫌杀害战友郭小明。藏匿宜宾后,先后涉嫌抢劫药厂、杀害少年罗某、枪击哨兵、袭击市政府门卫。2008年至2009年,涉嫌两起高速收费站武装抢劫。
此人具备极强的反侦察能力和野外生存能力,熟悉枪支爆炸物,常年藏匿于深山老林,几乎不与任何人接触。每次作案均与不同的临时同伙合作,作案后立即切断联系。
抓捕难度系数SSS级。
但专案组的表情不是绝望。
是兴奋。
因为他们终于知道自己在追谁了。
七年了。
追杀一个幽灵追了七年,现在幽灵终于有了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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