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因为他看她的眼神。

    “那我试试。”

    “不是试试。”贺洵纠正她：“是干了。”

    接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三张大团结，放在茶几上，食指压着推到崔念念面前：“这是今天这份的，以后按次结算，干一次结一次。”

    三张崭新的大团结，崔念念看着心跳加速，扑通扑通的直跳，她觉得自己耳朵里都能听见。

    她伸手去拿，指尖刚碰到纸币，贺洵的手指忽地收了一下，倒像故意的短暂一瞬。

    崔念念看向他的圆眸睁大，恰巧对上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拿好了。”他靠回椅背，神情恢复了冷淡模样，好似刚才只是她的错觉。

    崔念念把钱攥在手心里，感觉到纸币微凉的触感，心脏还是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谢谢贺老板。”她小声说，声音比刚才还软了几分。

    贺洵嗯了声，随即站起来：“以后张建设跟你联系，有什么事直接找他。”

    他走到门口，脚步顿住，侧过头看她。

    崔念念还攥着钱坐在沙发上，仰着脸看他，眼神里带着点没回过神来的茫然。

    她以为他还要说话，结果对方只看了一眼，便推门出去了。

    -

    贺洵让张建设把崔念念送回去，转身回到办公室，还没坐下，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喂？”

    “阿洵，”电话那头是贺奶奶的声音，中气十足：“这个周末回不回来吃饭？”

    贺洵捏了捏眉心：“奶奶，这周末忙。”

    “忙忙忙，你就知道忙。”贺奶奶嗓门更大了：“你都二十四了，隔壁老张家的孙子跟你同岁，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你连个对象都没有，你是要气死我。”

    “奶奶……”

    “我不管，你小姑给你介绍的那个谭雅，人家姑娘是省城师范的，长得好看，又有文化，你抽空见一面。”

    贺奶奶说完就挂了电话，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贺洵是奶奶从小带到大的，对这个老太太又敬又爱，平时奶奶说什么他都听着。

    但唯独婚事这件事，他不喜欢被人插手。

    他握着话筒愣了一会儿，把电话挂回去，眉头拧成川字。

    小姑半年前就提过这名字，谭雅的父亲是省城学校的领导，跟贺家小姨有往来，谭雅是家里的老幺，今年二十一，据说知书达理，长得也好。

    用贺奶奶的话来说，就是门当户对。

    贺洵把话筒摔回座机上，仰头靠在椅背里，闭上眼睛。

    他今年二十四，在他奶奶眼里已经是“大龄剩男”了。

    从去年开始，催婚的节奏就没停过，隔三差五一个电话，逢年过节更是一顿念叨。

    他不是不想结婚，是不想随便结婚。

    家里给他介绍的那些姑娘，一个个嘴上说着不在乎钱，但眼睛里看的是他的房子，他的车，他口袋里的钱。

    还没见面就打听他有多少身家，见了面就问公司多大，生意做得多大。

    贺洵睁开眼，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烟雾缭绕中，他又想起了那双明亮干净的眼睛，跟他说话还有点紧张，但不躲不闪。

    晚上，蒋息来了。

    蒋息是贺洵的发小，也是公司的法律顾问，在临江开了家律师事务所。

    二十五岁，戴一副金丝眼镜，人精似的，最会察言观色。

    他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烟味，抬手扇了扇：“怎么了这是，抽这么多烟。”

    “催婚。”贺洵淡淡吐出两个字。

    蒋息笑了，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这次又是谁？”

    “省城谭家的小女儿。”

    蒋息眉梢轻挑，推了推眼镜：“谭家？上面有点关系啊，如果结婚的话，对你以后的生意扩张有好处。”

    贺洵冷冷看了他一眼。

    蒋息举起双手投降：“好好好，我知道你不爱听，那你打算怎么办，总得有个交代吧。”

    “不知道。”

    蒋息看着他，忽地笑了：“我听说你今天让张建设找了个姑娘来对账？”

    贺洵弹烟灰的动作顿了一下：“宋光明跟你说的？”

    “他嘴大，藏不住事。”蒋息推了推眼镜，笑得意味深长：“听说那姑娘长得特别好看？”

    贺洵没接话，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蒋息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下去：“长得好看，脑子又好使，这种姑娘可不多见。”

    “你到底想说什么？”贺洵语气不耐。

    蒋息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面，双手撑在桌沿上，凑近了些：“你不想相亲对吧？那咱们就找个办法，让你奶奶消停一阵子。”

    “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