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息笑得像只狐狸：“雇个姑娘假扮你对象，带回去给你奶奶看看，等风头过了，就说性格不合分了，你奶奶总不能按着你的头去相亲吧？”

    贺洵皱眉：“荒唐。”

    “怎么就荒唐了？”蒋息振振有词：“你想想，你要是有了对象，你奶奶还能念叨吗，你就当花钱买个清净，总比三天两头被催着去相亲强吧。”

    贺洵眉心微动，手指缓缓敲着桌面。

    蒋息见他没直接拒绝，知道有戏，趁热打铁：“你要是觉得行，我帮你物色个人选，找个靠谱的，嘴巴严的，长得还得拿得出手的，你奶奶那关不好过，得找个像模像样的。”

    “不用找了。”贺洵摆手。

    蒋息：“啊？”

    “我有合适的人。”贺洵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蒋息。

    窗外，天色将暗未暗，街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橘黄色的光晕在暮色里晕开。

    “就今天对账那个姑娘。”

    蒋息在身后张大了嘴，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慢悠悠地说：“贺洵，你不会早就想好了吧。”

    贺洵没否认，转过身看着他：“明天你去跟她谈，一个月两百块，包吃包住，逢年过节另算。”

    “两百？”蒋息咂舌，眼睛都瞪大了：“你这是雇对象还是雇祖宗，一个月两百，比人家正式工挣得都多。”

    “少废话，去不去？”

    “去去去，我去。”蒋息笑着摇头：“不过我可跟你说好了，要是那姑娘不愿意，你可别怪我。”

    贺洵语气笃定：“她会愿意的。”

    蒋息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啧啧两声。

    这人还没开始，就已经栽了。

    -

    崔念念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院子里没点灯，舅舅一家早就吃了饭，厨房灶台上给她留了一碗已经凉透的红薯粥。

    她也不在意，端起来几口喝完，洗了碗，摸黑回自己小屋。

    把门从里面插上，她从贴身布包里翻出今天挣的三十块钱，又把之前攒的十八块也倒出来，一张一张铺在床上。

    现在一共有四十八块，她这辈子手里头一次有这么多钱。

    把钱塞回布包里，她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心里踏实极了。

    她摸黑洗漱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今天在贺氏公司里的一幕幕。

    那个男人逆着光推门进来的时候，跟画报里走出来的人似的。

    他说话的声音也好听，低低沉沉的，尤其是看人的时候，那双眼睛像是会说话。

    崔念念把脸埋进枕头里，在心里骂自己：崔念念你清醒一点，你是去赚钱的，不是去看男人的。

    骂完后，她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翻了个身，强迫自己睡觉。

    第二天上午，崔念念在院子里晾衣服。

    刚把湿床单抖开搭上竹竿，院门就被人敲响了。

    “请问崔念念崔姑娘住这儿吗？”

    崔念念放下手里的湿衣服，擦了擦手走出去。

    门外站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笑得一团和气。

    “我就是，您有什么事吗？”

    男人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笑容可掬：“崔姑娘你好，我姓蒋，蒋息，是贺氏公司的法律顾问，贺老板让我来跟您谈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