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九百四十七章 铁杆上的秘密  情感轨迹录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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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司休假。”他走到门前,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瓶和一根铁丝,“猜到你打不开。”

    他往锁孔里喷了点液体,用铁丝捣鼓几下,“咔哒”一声,锁开了。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屋里的霉味扑面而来。

    “你经常回来?”我问。

    “每年都回。”陈树踏进屋子,动作熟稔得像回自己家,“看看老房子,给坟上添把土。”

    堂屋的摆设还保持着奶奶生前的样子,只是落满了灰。柜子上摆着爷爷奶奶的黑白照片,镜框玻璃已经模糊。我用手擦出一块清晰,照片里年轻的爷爷奶奶微笑着,身后是土坯房和那根电线杆——那时它还新,刷着鲜亮的绿漆。

    “奶奶到底想告诉我什么?”我轻声问。

    陈树从包里掏出两瓶矿泉水,递给我一瓶:“你知道这根电线杆是什么时候立起来的吗?”

    “我小时候就在了。”

    “1958年秋天。”陈树准确地说出一个年份,“村里通电,这是第一根电线杆。立杆那天,全村人都来看热闹。”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我爸告诉我的。”陈树拧开瓶盖,“立杆要挖很深的坑,那天挖到一半,挖出了东西。”

    我屏住呼吸。

    “是一具骸骨。”陈树的声音在空荡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已经烂得差不多了,但能看出是个孩子,不超过十岁。身边有个生锈的铁皮盒子,里面有几颗玻璃珠,还有一张字条,但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我的后背窜上一股凉气:“后来呢?”

    “1958年,大跃进,全村都在为通电欢欣鼓舞。一具无名孩子的尸骨,谁会放在心上?”陈树笑了,那笑容很冷,“村长让人把骸骨挪到乱葬岗,电线杆照旧立在那里。但参加立杆的几个年轻人,后来都出了事。”

    “什么......什么事?”

    “王电工的大哥,第二年开春掉进水库淹死了。李会计的儿子,六零年饿死了。还有我爷爷......”陈树顿了顿,“在电线杆立起来第三年,在杆下检修时,被掉下来的横担砸中脑袋,当场死亡。”

    屋子里的温度似乎骤降了几度。我抱住手臂:“你是说,那孩子的......”

    “冤魂?诅咒?”陈树摇头,“我不知道。我爸也不信,他说都是巧合。但村里老一辈人都说,那孩子阴魂不散,附在了电线杆上。所以冬天特别冷,舔了会粘住——那是他在找替身,想把人的魂留下来陪他。”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雪下得更密了。屋子里没有电,阴影从墙角慢慢蔓延。

    “奶奶也知道这个故事?”

    “全村人都知道,只是后来都不提了。”陈树说,“但事情没完。1995年,电线杆第一次大修,换掉了腐朽的底部。你猜工人在原来的坑里发现了什么?”

    “又......又有骸骨?”

    “不。”陈树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着奇异的光,“是那个铁皮盒子,这次保存得完好一些。有人打开了,字条上的字能辨认了。”

    “写的什么?”

    “只有三个字:我等我。”

    “等我”?等谁?

    陈树没有回答,而是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那是一张翻拍的旧字条,纸质发黄,上面是歪歪扭扭的铅笔字——我等我。字迹稚嫩,像是孩子写的。

    “这盒子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有人说被当时的工人拿走了,有人说被村长收起来了,也有人说根本不存在,是有人编的故事。”陈树收起手机,“但我知道的是,看过那张字条的人,后来都离开了村子。包括我爸,包括我,包括你。”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你舔电线杆那天,真的是因为我说了那句话?”

    陈树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那天,我看见杆子下面有东西在发光。”他终于开口,“像玻璃的反光。我以为是宝石或者什么,就凑近看。结果发现是冰凌反射的阳光。但当时不知怎么的,就想舔一下试试。现在想想,可能真的是被什么迷了心窍。”

    屋外传来喧哗声。我们走到窗前,看见村口围了一群人,似乎发生了争执。

    “是拆迁队提前来了。”陈树说。

    我们赶过去时,场面已经有些混乱。几个穿工装的男人正要动手拆电线杆,被村民围住了。王电工挡在最前面,老脸涨得通红。

    “不能拆!这杆子不能拆!”

    “老爷子,这是施工规划,您别妨碍我们工作。”工头模样的人试图讲道理。

    “规划个屁!这下面有......有东西!”

    “有什么?您说清楚。”

    王电工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其他村民也都沉默着,但就是不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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