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光线很暗。

    窗帘没有拉严实，一道窄窄的缝隙里透进些微天光，落在深色地毯上，成了模糊的一线。

    空气里有旧木头和灰尘混合的气味，很淡，但逃不过他的鼻子。

    他睁开眼，没有动。

    视线先扫过天花板。

    石膏线有些剥落，角落结着蛛网。

    然后是墙壁，挂着幅颜色发暗的山水画。

    家具是西式的，但样式老旧，漆面磨损得厉害。

    耳朵捕捉着声音——没有呼吸，没有脚步，只有远处隐约的市声，隔着玻璃闷闷地传进来。

    只有他一个人。

    绷紧的肩背这才松了松。

    他坐起来，手掌按在床沿。

    触感是硬的，木头纹理透过薄薄的床单硌着皮肤。

    脑子里有些画面在翻搅，像水底的泥沙被搅动起来，浑浊地涌着。

    高天赐。

    这个名字浮上来，带着一连串的标签：二十八岁，黄埔，外国受训，上校团长。

    然后是轰炸，气浪和巨响，碎片扎进身体的感觉——不是他自己的记忆，却疼得真切。

    伤养了半年。

    好了，也就被忘了。

    报告打上去，石沉大海。

    现在人在金陵，明天上午九点，有人要见他。

    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

    凉意从脚底爬上来。

    走到窗边，撩开帘子一角。

    外面是傍晚，天色将暗未暗，街灯还没亮起。

    一栋栋西式小楼静默地立着，轮廓模糊。

    这是个好时代吗？他问自己。

    枪炮声暂时停了，可空气里还飘着 和血的味道，没有散干净。

    正想着，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撞进脑海。

    不是耳朵听见的，是直接响在头骨里面。

    冰冷的，没有起伏，像金属片在刮擦。

    “检测到意识锚定完成。

    符合加载条件。

    开始加载。”

    他僵住了。

    手指还捏着窗帘的边，布料粗糙的触感变得异常清晰。

    “1%...10%...20%...”

    数字跳动着，没有声音，却比任何声音都更具侵入性。

    他感觉到某种东西在往脑子里钻，不是实体，是信息流，冰冷而有序。

    “50%...80%...99%...100%。”

    “加载完毕。

    新手资源包已发放。”

    他松开窗帘，后退一步，背抵在冰凉的墙壁上。

    呼吸有些急，但很快压了下去。

    穿越大军——这个词从记忆的角落里跳出来，带着荒诞的熟悉感。

    系统。

    原来真有这种东西。

    可为什么是“大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拿过枪，扣过扳机，埋过地雷，也拧断过敌人的脖子。

    现在，它该去拨算盘、签合同、数钞票？

    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干涩的，没什么笑意。

    算了。

    有总比没有强。

    他在心里默念：打开。

    “获取：传承典籍《黄帝内经》全篇。”

    “获取：天赋能力‘洞察之眼’。”

    “获取：顶级 完整经验记忆。”

    “获取：系统点数1000。”

    “获取：体质重塑机会一次。”

    信息一股脑涌进来。

    先是经络图，密密麻麻的线路在意识里展开，带着温热的流动感；接着是呼吸法，一呼一吸的节奏自动调整；然后是无数的人体图、草药形貌、病理推演……医药篇。

    这些东西沉甸甸地坠进脑海深处。

    紧接着，另一种记忆覆盖上来。

    不是知识，是经验。

    如何在阴影里移动，如何从最细微的表情里读出真意，如何让身体记住十几种致命或非致命的技巧，如何在漫长的等待中保持绝对的静止和清醒。

    顶级 。

    这些经验和原本就存在于这具身体里的那些军事技能开始交融、碰撞，像两股水流汇在一起，激起无声的浪。

    脑子变得异常清明。

    窗外的市声，远处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甚至自己血液流动的细微声响，都清晰可辨。

    推理的能力像一把刚刚磨利的刀，悬在思维的暗处，随时可以落下。

    他想起刚才提示里的那个词：“系统点数”。

    “点数怎么用？”

    他在心里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