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的地方在哪儿？”

    郭兵抢上前两步，引向楼梯方向：“五楼给您备好了房间。

    原先的旅长办公室在三楼，卑职这就带您上去。”

    五楼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木门敞开着。

    房间朝南，午后的光线斜 来，将地板切出一块明晃晃的亮斑。

    高天赐打量着这间重新布置过的办公室，墙面的漆色尚新，木地板还残留着桐油的气味。

    窗外能望见 上几个士兵懒散走动的身影。

    他转向身旁那位副官，语气随意：“郭旅长之前那位，究竟出了什么事？另外，按编制，警备旅满员该是多少人？”

    郭兵闻言，先是侧耳听了听走廊外的动静，确认无人，才转身将门扇轻轻合拢。

    他压低了嗓音：“禀告旅座。

    蓉城警备旅是加强编制，纸面上该有八千六百余人，下辖三个团加旅部直属单位。

    不过眼下……实际只剩两个团的架子。”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其实那笔空缺的饷银，咱们旅能分两成。

    可前任那位硬是不肯收，底下人……自然也就不太乐意跟他。”

    话不必说尽。

    高天赐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备车吧，我去陆上将那儿一趟。

    若是吴秘书到了，你带人去把我那处宅子交接清楚。

    今晚知府衙门有个酒会，算是给我接风，不好迟到。

    到时候你到那儿接我。”

    “旅座放心。”

    郭兵腰杆挺直了些，“这些琐事，属下一定办妥，绝不让旅座费心。”

    郭兵刚应下，吴强便到了。

    时间尚早，高天赐便同车前往。

    王青、郭兵、杨树几人也随行。

    车队驶入海安路，停在一处带院墙的宅邸前。

    铁门外立着两名穿黑短褂的汉子，目光扫过车队。

    院门打开，车子碾过碎石小径，绕过 一座喷着细弱水花的池子，在主楼台阶前停稳。

    众人下车。

    吴秘书引着往里走，一边介绍：“高旅长，这宅子以前是岛国商会会长的住处。

    在蓉城地界，算得上数一数二了。

    占地不小，前后都有园子。

    主楼是西洋样式，占地三千多平米，楼体占一半多，共三层。

    里头都收拾过了，被褥全换了新的。

    不知旅长是否习惯用下人，便没贸然安排保姆。

    若需要，随时可以添上。”

    “不必了。”

    高天赐笑了笑，“已经劳烦吴秘书太多。”

    他接过对方递来的两张契纸，扫了一眼房契与地契上的墨字，收入怀中，“多谢。”

    一行人进了主楼。

    王青、郭兵、杨树跟在后面，目光掠过挑高的厅堂、光洁的柚木楼梯、镶着彩色玻璃的窗子，彼此交换着眼色。

    这宅子不是暂住，是直接给了。

    就算日后不想住，转手也是天价。

    到底是金陵来的人，背景不同。

    这般年纪，肩章已是金星，连知府都要设宴拉拢，还兼着西南总署那个要害位置的副职……往后的路，只怕越走越宽。

    此刻不凑近些，更待何时？

    郭兵吩咐人将午饭送来。

    几人在偏厅用了顿便饭，席间话不多，但气氛松缓了些。

    中午没动酒，各自都有事，晚上宴席上再喝不迟。

    饭后吴秘书告辞，王青也离去。

    郭兵留下张罗布置宅子的事，高天赐则与杨树同车往城外军营去。

    车子驶出城区，路面变得颠簸。

    高天赐靠在后座，望着窗外掠过的枯黄田野，忽然开口：“杨营长，现在警卫营状况如何？满编么？”

    杨树立刻从副驾位上半转过身：“旅座放心，警卫营满编，清一色德造装备，兵也都是打过仗的老油子。

    旅座随时下令，绝对指哪儿打哪儿。”

    （杨树转过身，脊背挺得笔直。”旅座不必担心，警卫营全员齐整，用的全是德国来的家伙，弟兄们也都见过血。

    您一声令下，绝无二话。”

    高天赐的目光落在他肩章上。”你是第十一期步兵科出来的？”

    “是，旅座比我高一期。”

    杨树的语气里掺进一丝回忆，“毕业就分去一一五师带警卫排，打过几场硬仗，攒了点微末功劳。

    后来倭寇投降，我也成了家。

    岳父在二厅谋了个副处长的位置，便使了些力气，将我调来西南警备旅，升任营长。

    算起来，我比旅座您早到这儿不过六十余日。”

    “二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