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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哪里不合意,随时叫人改。”
屋里飘着新刷油漆的刺鼻气味,窗帘是厚重的墨绿色绒布。
“让处座费心了。”
高天赐目光扫过蒙尘的文件柜。
“应当的。”
周方淮转身往走廊去,“带你认认路。
这栋楼原是倭军情报站,地牢现改作囚室。
一楼归行动队,七十多号人挤在那儿。
三楼设着机关科室——财务、情报、总务、电讯都在那层。
二楼是军务科、情报分析室、秘书处,各科长的屋子也在那儿,我的办公室同样在二楼。”
高天赐脚步顿了顿:“这怎么合适?我怎好压在处座上头办公?”
周方淮摆摆手笑出声:“有些人讲究这些,我是不信的。
年纪大了腿脚不便,爬楼梯实在吃力。
不瞒你说,我原想把办公室挪到一楼去。”
他掏出手帕按了按额角,“如今也没什么雄心壮志,只盼着安安稳稳熬到卸任那天。”
高天赐没接话。
先前探得的消息在脑子里翻腾——这人贪财如命、手段圆滑,敛财的门路多得惊人。
倒是忠诚度显示五十的数值,说明对方并不反感自己,只怕眼里除了黄白之物再装不下别的。
况且此人背后另有靠山,行事自然肆无忌惮。
两人在各层科室转了一圈,最后回到那间新办公室。
周方淮慢条斯理沏着茶,瓷盏相碰发出清脆的响。
话题绕着蓉城的天气打转,谁也不提正经事。
约莫半盏茶工夫,穿军装的女文书悄无声息推门进来,将一只铁皮匣子搁在茶几上便退了出去。
周方淮把匣子推过来:“原本该给高副处安排住处,既然知府大人抢先一步,处里便折成安家费补上。”
他掀开匣盖,十根金条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哑光,“小小意思,别嫌寒酸。”
高天赐捡起一根掂了掂,金子沉甸甸压着掌心。”处座太见外了。”
他将金条逐个塞进军装内袋,空匣子仍留在原处。
周方淮见他收下,眼角皱纹舒展开来:“都是按规矩办事。
替上面效力,总不能亏待自己人。”
茶杯再次碰在一起。
周方淮忽然压低声音:“听说知府大人有意招高兄弟当乘龙快婿?”
“处座的消息真灵通。”
“吃这碗饭的,蓉城地界上大小动静总得知道些。”
周方淮吹开茶沫,“确有其事?”
高天赐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是有这个说法。
我倒不反对——男人总要成家,家里就我一根独苗,传宗接代的事总得办。”
周方淮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脸上浮起笑意:“这话不假。
只是天赐老弟刚到西南就要成家,恐怕要让不少姑娘家失望了。
以老弟的品貌,想寻什么样的佳人没有?”
高天赐眉梢微动:“处座对这事感兴趣?”
“不敢不敢,”
周方淮连连摆手,“我这岁数,家里那位管得又紧,哪敢动这些心思。
倒是老弟不必顾虑——听说陈家那位 性子最是温顺,书读得多,人也端庄。
即便你偶尔在外耽搁,她也从不会多问半句。”
茶气氤氲间,两人又闲谈许久。
晌午在总署食堂用了饭,下午他便坐在办公桌前翻看卷宗,一页页扫过那些陌生的名字与条文。
窗外梧桐叶的影子在纸面上缓缓移动。
敲门声是在日头偏西时响起的。
杨刚推门进来,反手将门掩上。
“有事?”
高天赐没有抬头,笔尖仍在纸上划动。
他们几人的临时休息处安排在一楼,若无要事不会特意上来。
杨刚走近两步,压低声音:“方才梁队长来找过我们。
问弟兄们愿不愿编入行动队——说您分管这块,进去能多领一份饷钱。
属下不敢自作主张,特来请示。”
笔尖停了停。
高天赐靠向椅背,目光落在窗外:“去问问弟兄们自己的意思吧。
后方虽无战火,行动队却随时要见血。
不怕死、家里等钱用的,愿意去就去。
你呢?杨树知道你的打算吗?”
杨刚搓了搓手,讪讪一笑:“不瞒旅座,属下也想多攒些钱。
当兵吃饷,本就剩不下几个子儿。
我哥成了家,日子过得去,我总寄住着也不是办法……再说,若是去的弟兄还归我带,正好能替您在总署里多听多看。”
沉默在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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