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漫了片刻。

    高天赐终于点了点头：“你自己斟酌。

    但务必问清每个人的意愿，不愿的绝不勉强。

    要挑人，就从军营里选一百个绝对忠心的。

    名单拟好，我要亲自过目。”

    “是！”

    杨刚挺直脊背敬了个礼，转身退了出去。

    门合拢后，房间里只剩下纸页翻动的沙沙声。

    他重新拿起卷宗——在这里他不是发号施令的人，有些规矩不得不守。

    果然没过多久，敲门声又响了。

    “进。”

    门被推开一条缝，曾诚侧身挤进来，怀里抱着个木匣子。

    他脸上堆着笑，几步凑到桌前：“高副处，瞧您这儿只有茶叶。

    属下听说您爱喝南山咖啡，特意托人弄了些上好的来。”

    高天赐抬起眼，嘴角弯了弯：“让曾科长破费了。

    多少钱？我给你。”

    “您这话可就见外了。”

    曾诚忙把匣子放在桌角，“这是属下一点心意，哪儿能收钱呢？别人想孝敬还寻不着门路。”

    “哦？”

    高天赐身体前倾，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我这喜好知道的人不多。

    曾科长是从哪儿打听来的？”

    曾诚脸上笑容更盛：“是金陵军法处的罗明专员。

    早年我在保密局时与他共事过，交情还算深厚。”

    “老罗啊……”

    高天赐向后靠去，眼里闪过一丝了然，“难怪。

    黄埔同窗时他就总惦记我这口。

    往后在总署，还要曾科长多照应了。”

    “该是属下仰仗您才是。”

    曾诚搓着手，声音压低几分，“我在这儿待得久，上上下下都熟。

    往后您有什么吩咐，保管办得妥帖。”

    窗外忽然掠过一阵风，卷起几片枯叶打在玻璃上。

    高天赐推开手边的卷宗，指了指对面椅子：“坐。

    正好我在看总署的旧档，曾科长不妨说说这儿的情形。”

    曾诚压低嗓音凑近道：“周处长瞧着万事不沾手，实则处处攥着命脉。

    就拿卑职这情报科来说——名头听着响亮，可电讯室捏在他掌心里，旁人半根指头都插不进。

    所有要紧消息都直接递到他案头。

    军务科那头也是径直向他汇报，行动队更不必提，明里暗里全听他调遣。

    至于财务科？管钱的衙门，自然得他亲自盯着。

    谭副处长挂着分管情报的名，其实只管得住我，我手里又没实权。

    说到底，西南总署这根弦，还是周处长在弹。”

    他将署里盘根错节的关节细细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