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般涌入。

    七八个穿黑衣的护院愣在原地，看见枪械上泛着的冷光，默默举起双手。

    高天赐带着四名贴身警卫缓步穿过庭院。

    总务处长果然阔绰——水晶吊灯将大厅照得雪亮，此刻却是一片混乱。

    中年男人试图挣脱士兵的钳制：“你们是哪部分的？我是二厅总务处王伟！这肯定是误会！你们长官是谁？”

    高天赐走进光晕里，肩章上的将星微微反光。

    王伟瞳孔一缩：“可是高旅长？在下王伟！这……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高天赐没接话，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客厅：八个护院、一个管家、四个帮佣，加上缩在沙发角落的母子三人。

    他逐一审视，最后停在王伟汗湿的脸上。

    “抱歉了，王处长。”

    他忽然笑起来，“全部押回旅部监牢。

    敢反抗的，就地解决。

    其余人彻底搜查——墙角砖缝都不准放过。”

    王伟脖颈青筋暴起：“高天赐！老子是为 流汗的！你敢动我，官司打到金陵也要讨个公道！”

    杨刚直接扯过麻绳捆住他手腕。

    人声渐远后，高天赐侧身对警卫低语：“仔细搜。

    总务处长的手指缝里，漏点油够普通人吃三年。

    找到的东西……直接送我家。”

    警卫压低帽檐：“明白。

    属下晓得轻重。”

    房门合拢时带起的气流让烛火晃了晃。

    墙角蜷缩的人影跟着一颤。

    高天赐将钥匙搁在门边的矮柜上，金属与木面相触，发出沉闷的叩响。”陆 ，”

    他声音不高，在过分安静的室内却显得清晰，“方才我请王处长去旅部做客了。”

    阴影里，陆曼猛地抬起头，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什么？”

    她喉咙发紧，声音像被砂纸磨过，“这……这和我舅舅有什么相干？”

    “舅舅？”

    高天赐向前踱了两步，军靴底敲在地板上，不疾不徐。

    他在屋子 站定，目光扫过另外两张惊惶的脸，最后落回陆曼身上。”你当真觉得，那位王处长只是你寻常亲戚？”

    他嘴角弯起一点弧度，眼里却没温度，“我早说过，许多事我看得明白。

    管或不管，不过一念之间。”

    缩在陆曼右侧的女子忽然挺直了背。

    先前的畏缩像潮水般从她身上褪去，她盯着高天赐，一字一顿：“少废话。

    要杀就杀。”

    “狗特务？”

    高天赐像是听到什么新鲜词，眉梢微挑，“这称呼倒别致。”

    他踱到窗边，手指拂过厚重的绒布窗帘，“我本打算来后方过几天清净日子，是你们不肯罢休。”

    他转过身，背光而立，面容隐在昏暗里，“我这人，向来不爱动粗。

    这样吧——你们三位在这儿留些时日，日子到了，我送你们走。”

    “做梦！”

    那女子啐了一口，声音因激动而尖利，“你休想！”

    高天赐低低笑了。”这事，恐怕由不得你选。”

    后半夜，这间屋子里的动静断断续续。

    呜咽声、压抑的抽泣、家具被撞动的闷响，混着窗外渐起的风声，搅成一团模糊的混沌。

    天将明未明时，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

    高天赐走出来，军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

    他朝走廊尽头招了招手。

    远处候着的几名士兵小跑过来，靴跟磕在地砖上，发出整齐的脆响。

    “把人带上，”

    他声音里带着彻夜未眠的沙哑，却异常平稳，“送去旅部牢房。”

    “是！”

    士兵们推开那扇虚掩的门。

    烛火早已燃尽，屋里弥漫着一种浑浊的气味，混着灰尘和别的什么。

    三个身影歪倒在角落，像被抽去了骨头。

    两人被拖起来时，肢体软绵绵地垂着；另一个还能自己站立，却始终低着头，散乱的头发遮住了脸。

    高天赐没再看她们，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一声，又一声，渐渐远了。

    （前情提示：书房内的搜查已毕。

    士兵低声禀报发现电台与密码本时，高天赐正站在满地的箱笼之间。

    烛光映着那些敞开的木箱，金条码放得整齐，泛着冷硬的光泽。

    法币只有寥寥几箱，堆在角落。

    他视线掠过这些黄白之物，落在书桌那两台黑色机器上。

    手指抚过冰凉的金属外壳，又翻了翻旁边的密码本，册页在寂静中哗啦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