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胆大，”

    他像是自语，又像是对身旁人说，“就这么摆在明处。”

    目光转向墙角的铁柜。

    锁已被撬开，柜门虚掩。

    里面是些更零碎的物件：珠宝散落在绒布衬垫上，几份文件，银行存折的硬壳在昏暗里反着微光。

    他抽出文件扫了几眼——地契，花旗银行的票据。

    数字不小。

    “去查查这几处房子，”

    他把文件递给身侧的警卫，声音压得很低，“里头若有人，一个别漏，全押回旅部。”

    “是！”

    士兵们动作利落，将搜出的财物逐一清点装箱。

    电台和密码本被单独收好。

    高天赐离开时，书房里只剩搬动箱笼的闷响和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那些东西后来被直接送进他三楼的房间，士兵们放下便退了出去，没人多看一眼。

    他没细数。

    金条的重量压手，不是市面上常见的小锭，而是更沉实的长条。

    法币留在外头，没动。

    总得让底下人尝点甜头。

    做完这些，他才下楼，走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

    门口站着四个持枪的警卫，见他过来，同时挺直脊背。

    他摆摆手。

    四人交出钥匙，脚步声迅速消失在楼梯转角。

    钥匙 锁孔，转动时发出清晰的咔哒声。

    门开了。

    ）

    牢门合拢时最后一道目光来自陆曼，那女人散乱的发丝间藏着淬毒般的恨意，几乎要剜下他一块肉来。

    高天赐没打算休息，直接领着人踏出高公馆。

    夜色里的警备旅驻地灯火通明，卡车引擎声断续碾过石板路，一车又一车影子被押进深处。

    他没亲自审。

    次日依旧按计划在旅部挑人，整日工夫筛遍全旅，合用的都扔进警卫营操练。

    待到黄昏，疲惫与饥饿开始在训练场弥漫时，命令突然下达：封锁驻地，紧闭城门。

    第一个被带走的是二团长周浩，接着是二营长鲁秋，三营某位连长，甚至训练队列里也被揪出十余人。

    所有影子塞进牢房后，抄查开始了。

    电台与密码本从二团团部、二营营部相继起出，原本窃窃私语的旁观者霎时噤声。

    高天赐照常操练，随后几日却频繁出现在蓉城各处衙门。

    最先踏足的是知府衙门，盘桓两日，带走二十余人——包括陈绍会的秘书吴强。

    那人并非敌手，只是眼底偶尔掠过杀意。

    既露了痕迹，便留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