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业拼死效命了。

    这在黄埔学生里，可是头一份的荣光。”

    座上的人淡淡一笑：“也得他有真本事，才入得了我的眼。

    他提的那事，我准了。

    雨农，你全权处置便是。

    哼，那些吃里扒外的混账……枪毙都嫌便宜，这回算他们命大。”

    这些背后的波澜，高天赐此刻全然不知。

    他只在蓉城成了个叫人胆寒的名字。

    警卫旅的牢房早已塞得满满当当，只得一车车往郊外监狱送。

    许是晓得厉害，没等动刑，许多人便已吐了个干净。

    于是蓉城乃至周边暗处的联络点，一个接一个被连根拔起。

    但高天赐下了严令：能留活口，便尽量留着。

    他心里另有一本账，想借这事递个话头过去。

    早在这一切尚未铺开时，他已让陆曼设法去寻那边的人了。

    陆曼与两位同伴在旅部并未遭受苛待。

    每日入夜，他们便被引至高天赐的住处——这待遇本身已暗示着某种特殊关照。

    得知关押的众人可能获释，她不再抗拒与那人相处，反而开始主动传递消息。

    红当方面接到讯息后，连夜召 议。

    窑洞内灯火摇曳。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将茶碗搁在炕桌上，声音里带着笑：“高天赐这人倒有趣。

    旁人逮着我们的人，只怕立刻就要见血。

    他抓了这许多，反倒打算放走？”

    负责情报的中年人躬身回应：“确实如此。

    我亲自核实过，除了抓捕时抵抗牺牲的两位同志，其余均安然无恙。”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此人手段厉害。

    封城清查不过月余，我们苦心布置的数百人手竟被一网打尽，所有联络点全数拔除。”

    油灯爆出细微的噼啪声。

    中年人继续道：“据观察，他对我们并无敌意。

    倭寇投降后，此人主动请调后方管理后勤，报告里写的是‘不愿枪口对准同胞’。

    若真在战场上相遇，只怕比杨更难对付。”

    他翻开随身笔记：“魔都大学毕业后投考黄埔，第十期榜首，后被保送至慕尼黑军校深造，专攻特种作战与大兵团指挥。

    回国与倭军数次交锋未尝败绩，最后是敌军调集机群轰炸才重伤退下火线。”

    角落里另一位老人忽然开口：“有理想的国党 不愿打内战，这能理解。

    高天赐受过新式教育，自然明白道理。

    可这次出手为何如此突然？”

    “因为他调任西南总署副处长，兼管蓉城警备旅。”

    情报负责人解释道，“我们试图安插人手接近，谁知他眼睛太毒，新人刚说几句话便露了破绽，当场被捕。

    但奇怪的是，被捕者全数关押在警备旅牢房，未移交西南总署。

    他亲自下令不准用刑，伙食与士兵同灶，顿顿热饭。”

    窑洞里沉默了片刻。

    总负责人最终缓缓点头：“答应他的条件。

    另外，试试能否争取这个人。

    老姜爱才，我们难道就不需要人才？”

    情报负责人面露难色：“恐怕不易。

    此人是老姜嫡系，江浙同乡又出身黄埔，未满三十已授少将，在国 算得上平步青云。

    即便明确表示不愿参与内战，也未触怒上层，反而被妥善安置在后方。”

    最初说话的白发老人忽然笑起来：“事在人为。

    我看这年轻人聪明得很，许是看出了大势，才故意展现实力又卖个人情。

    他提出的条件对我们毫无损失，回去的人反倒要念他的好。”

    他摩挲着温热的碗壁，低声道，“军事过硬，政治嗅觉也灵敏。

    这步棋走得妙啊。”

    夜深了。

    旅部二楼窗内仍亮着灯，高天赐站在地图前，指尖划过蜿蜒的墨线。

    窗外传来换岗士兵的脚步声，整齐而克制，像某种暗号在夜色里层层荡开。

    高天赐并未察觉暗处投来的诸多视线。

    他近些时日过得颇为惬意，白日在军营里消遣，夜晚归家，陈馨儿将他照料得无微不至。

    那日陈馨儿回去后，次日便去了关押陆曼的屋子。

    人已不见，只瞧见床单上印着两抹暗红痕迹。

    她没多说什么，取了那床单出去，一把火烧了干净。

    今日是她与高天赐定亲的日子，陈绍会包下了蓉城最气派的酒店，宴席摆得满满当当。

    宾客来得极多。

    不止蓉城地面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悉数到场，整个西南稍有些分量的也都赶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