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绍会也赶忙领着知府衙门的官员迎上来，笑道：“戴局长莅临蓉城，真是蓬荜生辉，快请上座。”

    戴笠摆了摆手：“陈知府客气了。

    今日来，除了道贺，倒也有桩公事要宣布。”

    说罢，他径直走向前方摆放着话筒的台子。

    面对满堂宾客，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诸位，今日首先自是恭贺两位出色的年轻人，高天赐与陈馨儿。

    这门亲事，称得上佳偶天成。

    我此行，也是来给天赐送份贺礼的。

    不止我备了礼，总裁也有一份私人贺仪托我带来。”

    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台下瞬间寂静的人群，继续道：“总裁还有句话要我转达。

    原话是：‘告诉高天赐，这不是总裁送的贺礼，这是校长送的贺礼。

    ’”

    话音落下，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高天赐神情激动，再次挺直身躯敬礼：“学生叩谢校长栽培！定不负校长期望，铭记黄埔精神，为 大业鞠躬尽瘁！”

    戴笠点了点头：“你的话，我会一字不差转呈校长。

    另外，鉴于高天赐在西南肃清红党方面所立的显著功勋……”

    别墅里只剩下两人时，高天赐将茶杯推到对方面前。

    戴笠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目光扫过客厅的陈设：“这宅子打理得倒挺周全。”

    “原先是倭国商社的宅子，属下只是接手而已。”

    高天赐说完便转身上楼。

    他在无人处取出两只沉甸甸的木箱，先搬了其中一只下楼。

    箱盖被掀开时，金条在灯光下泛出暗沉的光泽。

    戴笠瞥了一眼便合上箱盖，手指在箱面上轻轻叩了叩。

    高天赐又搬来第二只箱子，转身要再上楼时被叫住了。

    “不必再忙了。”

    戴笠的声音从沙发处传来，“这些东西我见得不少。”

    “还有件要紧的。”

    高天赐脚步未停。

    他从楼上取下一个绒布袋，倒出些晶莹的碎光在茶几上，又单独取出块通透的翠色玉石。”这些石头成色难得，带着也轻便。”

    玉石在戴笠指间转了转，温润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开。

    他将东西收进随身皮包，取出个牛皮纸封：“周方淮调任警备司令部副司令。

    这话你转告他——若再只顾着捞钱，不如早点回家养老。”

    “属下明白。”

    高天赐接过文件袋。

    “你要的那批人，上峰准了。

    装备去西南厂里领，兵员自己招。”

    戴笠站起身，窗外树影在他肩头晃了晃，“陆又名那边盯紧些。

    那十几万人的枪口该朝哪儿，你得心里有数。”

    夜色漫过窗台，远处隐约传来宴席散场的喧哗。

    茶几上两只木箱沉默地反射着顶灯的光，空气里残留着陈年木料和茶叶混合的气味。

    高天赐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局座不必担心，陆上将那边有红当方面的人盯着。

    我没有采取行动，关键时刻这份记录会成为他的证据。”

    戴笠摆了摆手：“现在哪个部队里没有他们的人？互相渗透罢了，我们派人过去，他们自然也会派人过来。”

    “局座，这次的人身份不一般。”

    高天赐向前倾了倾身子，“是陆又名的亲外甥女，不是普通安插的眼线。”

    “哦？”

    戴笠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这倒有意思了。

    先留着吧，看来陆又名这个人，行事确实不够周全。”

    “确实如此。”

    高天赐回忆道，“我刚到任时去他那里报到，见面就没得到什么好脸色。

    他似乎对我们军统的人都不太友善。

    这次调查红当，他既不准我进营地，也不让进指挥部。

    我没硬闯，眼下闹僵了对谁都没好处。”

    “那种自视甚高的人，自然不会对我们有什么好感。”

    戴笠的声音沉了下来，“但我们的职责就是盯紧这些手握兵权的将领。”

    别墅里的谈话持续了两个多钟头。

    戴笠离开时带走了两箱金条，乘飞机返回金陵。

    他这一走，蓉城不少人都暗自松了口气——没人知道身边是否藏着军统的眼线，这种压迫感随着他的离去才稍稍缓解。

    陈馨儿回来时，看见杨树正指挥着车辆往公馆里运送贺礼。

    一箱箱物品被搬进一楼的储物间，堆得满满当当。

    高天赐没去理会那些搬运的动静，先迎向自己的妻子：“今天让你一个人应付宾客，实在抱歉。”

    “这有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