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在灯光下泛出细微的反光。

    汇丰账户里的数字不算惊人，折算下来却也是笔巨款。

    劳伦斯唤来秘书时手指有些发颤，等手续办妥，他几乎是用抢夺的速度将那百分之二十的佣金锁进了保险柜——动作快得连茶杯都被衣袖带倒，褐色的茶渍在文件上晕开一圈深痕。

    握手告别时，高天赐能感觉到对方掌心潮湿的汗意。

    银行旋转门将他的身影吞进去又吐出来，坐进汽车驾驶座时，他对着后视镜扯了扯嘴角。

    储藏室的门锁发出沉闷的转动声。

    成捆的旧法币从虚空里倾泻而出，很快堆满了半个房间，空气里浮起纸张受潮后特有的酸涩气味。

    他蹲在钱堆旁开始分拣，相同面额的捆扎在一处，动作机械而精准。

    手指抚过那些已经开始发软的纸钞时，能摸到边缘细微的毛刺。

    晚上八点一刻，门铃响了。

    詹姆斯站在台阶上，身后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都在这里。”

    高天赐指了指客厅茶几上码放整齐的纸包。

    牛皮纸包裹的边缘被灯光照得棱角分明。

    詹姆斯只随意扫了一眼便笑起来：“和高先生打交道总是令人安心。”

    玻璃杯相碰的声音清脆短暂，像某种信号。

    等汽车引擎声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二楼卧室的灯才亮起来，又在半小时后准时熄灭。

    这一夜没有任何异常的响动打破寂静。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租界里流传的那些关于他的传闻，早已让寻常的贪婪都变成了谨慎。

    晨光将窗棂的影子投在储藏室地板上时，那些法币又被重新铺展开来。

    院门敞开着，十点不到，轮胎碾过碎石路的声音由远及近。

    七辆黑色汽车鱼贯而入，车门打开时，穿制服的人员鱼贯而下，腰间的枪套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油光。

    “阵仗不小。”

    高天赐站在廊檐下，看着詹姆斯从第三辆车里钻出来。

    “银行的规定。”

    詹姆斯摊开双手，西装袖口露出半截雪白的衬衫，“我也只是照章办事。”

    储藏室的门再次打开时，詹姆斯吹了声短促的口哨。”看来我低估了你的收藏。”

    他示意手下开始工作。

    验钞机低沉的嗡鸣声、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偶尔响起的报数声，这些声音持续了整个下午。

    黄昏的光线斜 来时，最后一张清单被递到高天赐手中。

    签字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里，几个铝制箱子被抬了进来。

    箱盖弹开的瞬间，新钞特有的油墨气味弥漫开来——每叠钞票的边缘都像用尺子量过般齐整。

    高天赐没有先数数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