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他们结伴往餐车去用饭，自然是高天赐付的账。

    待吃饱回来，却见座位上已换了人——四个汉子歪歪斜斜地挤在那儿，先前那男子也在其中，另外三个皆是一身流气。

    郑仪上前一步：“这是我们的位子。”

    一个瘦长脸的年轻人咧开嘴：“姑娘，火车上的规矩是谁占了算谁的。

    不过你要是愿意，坐我腿上也行，哥哥不嫌弃。”

    旁边三人哄笑起来。

    车厢里其他乘客纷纷别开视线，没人出声。

    这伙人的模样，任谁都看得出不是善类。

    高天赐把郑仪往后拉了拉，自己站到前面。”滚。”

    他说。

    瘦长脸拔出 ，“嗒”

    一声扎进桌面，眼皮都没抬：“小白脸，说说看，不滚会怎样？”

    回答他的是四声短促的闷响。

    高天赐从怀里掏出的物件冒着青烟，那四人已瘫在座位上不动了。

    车厢里炸开惊叫，人群慌乱地往后缩，却也无处可逃。

    高天赐收起枪，一具一具将那些瘫软的身体从车窗抛了出去。

    动作利落得像在丢弃几袋垃圾。

    四个列车员提着木棍赶来时，只见他正弹着衣襟上不存在的灰尘。

    “方才什么动静？”

    为首的列车员问。

    高天赐递过一叠纸币：“ 的跳车跑了。

    劳烦收拾收拾。”

    那人接过钱，指尖捻了捻厚度，脸上立刻堆起笑：“应当的，应当的。”

    他指挥清洁工过来擦拭座椅和地板上的暗红痕迹，不多时便带着人离开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高天赐坐回原位，见两个女子还僵站着，抬了抬下巴：“吓着了？”

    她们这才慢慢坐下。

    袁敏攥着衣角，声音发颤：“你就这样……那一千块钱便了结了？”

    窗外掠过的田野在玻璃上投下流动的暗影。

    高天赐又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这世道，人命本就不值钱。

    何况是些渣滓，死了反倒干净。”

    郑仪深吸一口气，接话道：“是了，先前那人还谎称是留洋回来的，连句整英文都说不全。

    火车上常有这类骗子，骗财不够，便要劫人。

    看他们后来的架势，怕是打算硬抢了。”

    车厢里的灯光暗下来之后，高天赐挪到靠过道的座位。

    他让出靠窗的位置时，袁敏的眼睛在昏黄里亮了一下。

    她道谢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擦过耳畔。

    郑仪在对面笑起来，说自己也困了，有他在旁边守着倒是安心。

    高天赐只是点头，摸出烟盒走到车厢连接处。

    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明明灭灭。

    他隔着玻璃看那两个模糊的影子先后靠向椅背。

    夜越来越深，列车规律的摇晃成了催眠的拍子。

    不知过了多久，肩头忽然一沉——袁敏的脑袋滑了过来，发丝间有淡淡的皂角气味。

    他僵了僵，没动。

    后来那重量慢慢下滑，最终枕在了他腿上。

    呼吸声均匀绵长。

    西装外套盖上去时，她无意识地蜷了蜷。

    布料窸窣的响动里，有什么被握住了。

    高天赐低下头，看见自己的裤裆处隆起一团，而她的手正松松地搭在上面。

    他伸手想拨开，指尖却碰到她微烫的手背。

    黑暗里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气。

    那只手迅速缩了回去。

    他拍拍她的肩，感觉到掌下的身体绷紧又放松。

    片刻后，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外套领子里。

    高天赐的手从外套下摆探进去，虚虚环住她的腰。

    位置不太对，掌心贴着小腹下方柔软的凹陷。

    怀里的人动了动，最终却将他的手拉得更紧些。

    天亮前最黑的那阵，郑仪起身去了洗手间。

    衣料摩擦的声音惊醒了袁敏。

    她坐直身子，把叠好的西装递还给他，耳根在晨光里泛着红。

    他说了句客套话，她便凑近些，气息拂过他耳廓：“我不留在临汾了。

    去西南找你，行吗？”

    他压低声音报了个地址和名字。”找林玲。

    就说我让去的。”

    顿了顿，“我还得在外头耽搁些日子。”

    她的睫毛颤了颤，嗯了一声就匆匆离开座位。

    洗手间门口已经排起队，她站在队伍末尾，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正午时分，火车喷着白汽驶进临汾站。

    高天赐一手拎一只皮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