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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两个女人身后下车。
月台上挤满接站的人。
袁敏朝远处挥了挥手,转头对他说:“我爹娘来了。
去家里坐坐?”
他摆手拒绝。
袁敏咬了咬下唇,报出一串门牌号,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说完便提起箱子汇入人流。
那对等在栅栏外的中年夫妇接过她的行李,三人很快消失在车站出口。
郑仪拢了拢头发问:“高先生往哪儿去?我打算先找旅馆歇一天。
老家在镇子上,明天才动身。”
“陪你吧。”
他说。
她笑起来,眼角堆起细纹。
两人并肩走出车站时,正看见袁敏和父母坐上两辆黄包车。
车夫吆喝着拐进巷子,车篷上补丁摞着补丁。
郑仪熟门熟路地叫了车。
两辆黄包车前一后穿过闹市,最终停在一家挂着“安寓”
木牌的小旅馆前。
房间在二楼,窗户外是灰扑扑的瓦顶。
她进屋就踢掉鞋子,整个人陷进床铺里。
高天赐站在窗前抽完一支烟,听见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次日清晨他离开时,郑仪还在睡。
被子滑到腰际,露出半截白皙的背脊。
他带上门,楼梯踩上去吱呀作响。
往黄河边去的路上,行人越来越少。
西装革履的打扮在土路上显得扎眼。
他走了很久,直到日头偏西,才在荒坡下看见一户土坯房。
烟囱冒着断断续续的青烟。
院墙塌了半边,晾衣绳上挂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
黄昏把山影拉得斜长,他沿着土路走了许久才看见那处孤零零的院子。
两个孩子正在院里玩泥巴,一见他靠近便像受惊的麻雀般窜回屋里。
门帘掀动,一个女人侧身出来,将孩子挡在身后。
“找谁?”
她的声音绷得很紧。
他摊开空着的双手:“过路的,想讨顿饭,换身衣裳。”
见对方眼神里的戒备未消,他从怀里摸出一卷纸币,抽出几张递过去。”行个方便。”
女人的目光在纸币和他手中那卷更厚的纸钞间游移。
片刻后她接过钱,迅速拉开门:“快进来,别让人瞧见。”
屋里收拾得意外齐整。
她关好门窗才低声解释:“男人以前替倭国人做事,倭国败了,我们就躲到这后山来。”
灶间传来淘米的声响,两个孩子扒着门框偷偷看他。
晚饭摆上桌:他面前是一碗扎实的米饭,另外三只碗里却只见清汤寡水漂着几粒米。
“日子难熬吧?”
他问。
“不饿死就算好光景了。”
女人垂眼答。
饭后她烧了热水,找出一套粗布衣裤。
等他擦洗完毕换上,那身细软料子的旧衣已被他收进贴身之处。
回到里屋时,女人正弯腰铺着炕席。
“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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