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又迅速被寂静吞没。

    第三日黄昏，他在蓝田县境内停住了脚步。

    一片废弃的厂区横在眼前。

    锈蚀的铁门半敞，厂房的黑影幢幢而立，窗户大多没了玻璃，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

    他走进去，脚下是厚厚的积尘和碎瓦。

    空旷的车间里，只有风穿过破洞时发出的呜咽。

    他仔细查看了几座最大的仓库，丈量了空间，又绕到后头观察道路的痕迹——一条勉强能行车的土路蜿蜒着通向远处的公路。

    就是这里了。

    他脑海里迅速勾勒出画面：重型卡车在夜色掩护下驶入，货物被卸在这些空旷的穹顶之下。

    然后，只需要一个信号。

    早些时候，在那间烟雾缭绕的屋子里，对话的余音似乎还在耳边。

    “四个加强军的装备，你真能送到我们防区？”

    龙将军当时身体前倾，手按在粗糙的木桌上，指节有些发白。”这不是逞强的事。

    实在不行，我们可以调部队接应。”

    “不必。”

    他记得自己回答得简短，语气里没有波澜。”你们定地方。

    这场交易，我不希望有第六个人知道。

    我自有我的办法。”

    龙将军沉吟片刻。”若说最合适的地点……莫过于长安。

    只是那里驻着对方两个军，我们也有一个军布防。”

    “可以。”

    他当时应下，“我去安排。

    安排妥当，龙将军你带着十吨黄金，到我指定的地方来。

    我只认你，也只和你见面。

    货，我会放在你们的防区里，你派人去接收便是。”

    围坐的几人都点了头。

    老人当时取过毛笔，蘸饱墨，按照商议好的内容，一笔一画写下一张欠条。

    墨迹在粗糙的纸张上洇开，其他几人依次签下名字，最后盖上了那枚沉甸甸的印章。

    他接过欠条，仔细看了一遍，折叠收好。”那么，龙将军就在长安等我消息。

    事情办妥，我自会去找你，带你看货。”

    “我就在司令部。”

    龙将军答道，“随时恭候。”

    他起身告辞时，窗外天色已暗透。

    老人留他吃饭，声音温和：“这里虽只有粗茶淡饭，总该尽一尽地主之谊。”

    他笑了笑，拱手道：“趁天黑，正好离开。

    你们这里，也有别人的耳目，我不便久留。

    后会有期。”

    此刻，站在废弃工厂的 ，他最后环视一圈。

    半个月。

    他在心里重复了这个期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