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放立即对王齐下令：“调一二九师过来驻防。

    这里一丝一毫都不能出差错。”

    高天赐接话：“等我离开后再部署吧。”

    龙放恍然拍额：“瞧我这记性。

    高师长先随我回长安，住处已经安排好了。

    王齐，你从蓝田调人过来接防。

    在我回来前，你必须钉死在这里。”

    王齐挺直背脊：“首长放心。

    从蓝田过来不到半小时。

    就算有人想打主意，这么多东西，搬也搬不走。”

    龙放沉声道：“谨慎为上。”

    他带着高天赐回到车上。

    引擎重新轰鸣，将工厂抛在渐浓的夜色里。

    抵达蓝田时，先前那队警卫仍在等候。

    龙放停车交代了几句，才调转方向驶往长安。

    进城时天已黑透。

    车子绕过司令部，拐进一条僻静巷子，停在一处宅院前。

    龙放摸出钥匙打开铜锁，推门示意高天赐进入。

    龙放推开那扇黑漆木门时，院子里只有风穿过廊柱的细微声响。

    他侧身让开一步，示意身后的人进去。”先前住这儿的是个东洋商人，空置有些日子了。

    已经叫人彻底清扫过，往后归你使用。”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要的东西暂时放在我那边，明晚子时过后，会有人悄悄运来。

    你不必露面，后续事宜我单独与你交接——这样安排可行？”

    高天赐的目光扫过院墙角落一丛半枯的野草，嘴角向上弯了弯。”自然可行。

    你去忙正事吧，我看得出，你此刻的心思早不在这儿了。”

    对方闻言竟笑出了声，抬手摸了摸后颈。”瞒不过你。

    屋里被褥全是新置办的，已经差人去接二妮过来照料你起居。

    至于如何同她解释……那是你的事。

    若你想带她走，我们绝不阻拦；若留下，这宅子便算她的安身之所，我们会妥善照应。”

    “费心了。”

    高天赐微微颔首。

    “年轻人之间的事，我多少明白些。”

    龙放转身前又停住脚步，声音压低了些，“只是乡野长大的姑娘，性子烈，书读得少。

    待她好些。”

    几句简短的对话后，脚步声渐渐远去。

    高天赐独自站在前院的青砖地上，慢慢环视四周。

    典型的四合格局，前后三进，中庭栽着些叫不出名字的草木，在暮色里显出深一块浅一块的墨影。

    木门轴转动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

    先探进来的是半个扎着蓝布头巾的脑袋，左右张望片刻，才侧身挤进门内——背上负着个鼓囊囊的包袱，怀里还抱着一卷土布。

    前院没有点灯，但那双眼睛很快在昏暗中找到了站立的身影。

    “高大哥！”

    声音里带着雀跃。

    “来了？”

    他迎上前。

    二妮将怀里的布卷搁在石阶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这宅子……是你家？真气派。”

    “算是。

    不常住。”

    他看着她被夜风吹得发红的脸颊，“喜欢么？”

    “喜欢！”

    她用力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闩上门闩。

    铁栓扣入木槽的闷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高天赐从衣袋里摸出几枚银元，递过去。”还得劳烦你跑一趟，买些吃食回来。

    这儿灶冷锅空。”

    她却连连摆手，从怀里掏出个旧手帕包成的小卷。”我带钱了！你等着，我这就去。”

    话音未落人已小跑着出了门，布鞋底蹭过门槛时发出轻微的刮擦声。

    原来她跟了个有本事的男人——这念头让她耳根发热，像是捡着了天大的运气。

    回来时她手里提着个竹编食盒，关好门，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中庭的月洞门。

    后院石桌上摆开几碟还冒着热气的菜，筷子碰着碗沿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谁也没说话，只有咀嚼吞咽的动静混在秋虫断续的鸣叫里。

    饭后他领她在后院转了一圈。

    她每见一处雕花窗棂、一角飞檐都要驻足多看几眼，指尖小心翼翼抚过冰凉的砖石表面，仿佛触碰的是易碎的梦境。

    回到厢房，油灯捻亮后，她自然而然地开始为他解外套的扣子，动作里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虔诚。

    事毕，他靠在床头，看着帐顶模糊的绣纹。”二妮，我的身份不能对外人提。”

    “送我来的兵哥交代过了。”

    她立刻接话，手指无意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