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这位是？”

    “首长，”

    团长解释，“巡逻路上遇着的老乡，说是非要见您不可，问什么事也不肯讲。

    我想着下午有会，就把她带来了。”

    那人笑了，看向她：“老乡，你找我？有什么事？”

    她盯着对方：“你真是龙放将军？”

    “如假包换，”

    对方语气温和，“这儿的人都认得我。”

    “我得单独跟您汇报，”

    她声音压低，“不能有第三个人听。”

    旁边的警卫员立刻喝道：“胡闹！”

    龙放摆了摆手，示意警卫安静。”你们都出去吧，”

    他说，“老乡这么坚持，想必有要紧事。”

    警卫迟疑了一下，盯着她问：“身上带没带武器？”

    本是例行一问，没料到她真从随身的布包里摸出个黑沉沉的铁家伙。

    警卫脸色一变，抢步上前接过去，狠狠瞪了带路的团长一眼。

    团长额上冒汗：“首长，我真不知道这姑娘身上有……”

    “不碍事，”

    龙放打断他，“你们先出去。”

    几人退到门外，仍不放心地守着。

    屋里只剩两人。

    龙放指了指椅子：“坐吧。

    现在可以说了？”

    她侧耳听了听门外的动静，这才凑近些，气息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是高天让我来的。”

    龙放怔了一瞬：“高天？”

    随即明白过来，“他让你带什么话？”

    “没带话。”

    她摇头，“只说让我来见您，您自然就明白了。”

    “他现在在哪儿？”

    龙放问，目光变得锐利，“你又是谁？跟他什么关系？”

    “他在我们村旁边的厂子里，说是军事基地。”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他是我男人。

    我大爷做的媒。”

    二妮低声说：“送饭的人是我丈夫。

    他守着那片 ，我每晚过去。”

    龙放挑起眉梢：“里头什么样，你见过吗？”

    女人摇头：“他不许我白天靠近，夜里也只送到铁门外。

    说是军事重地，闲人不能进。”

    龙放笑了：“带我去瞧瞧。”

    他示意女人往外走。

    警卫员要跟上，被龙放抬手制止：“不必跟着。

    另外，调一二九师去蓝田驻防，让王齐在那儿等我。”

    他拉着二妮出了门。

    女人忽然想起什么：“我的枪呢？”

    龙放转头对警卫员道：“还给她。”

    警卫员犹豫：“首长，这……”

    龙放皱眉：“执行命令。”

    枪递回二妮手里。

    她仔细检查了一遍，才小心收进怀中。

    门外停着车，龙放径直走向驾驶座。

    警卫员追上来：“按规定您不能自己开车。”

    龙放拉开车门：“规矩回头再说。

    把我交代的事办好就行。”

    引擎发动，车子驶入暮色。

    后视镜里，几辆 仍远远跟着。

    抵达蓝田时，王齐已等在路边。

    龙放降下车窗：“上车谈。

    后面那些车，让他们都撤了。”

    王齐小跑着去后方交代了几句，很快折返上车。

    他瞥了眼坐在副驾的二妮，没多问。

    车轮碾过土路，工厂轮廓在远处浮现。

    高天赐早已候在厂区门口。

    三人下车。

    二妮快步走到高天赐面前，声音压得很低：“高大哥，信带到了。

    我没告诉任何人。”

    龙放在一旁笑道：“这姑娘警惕性不低。”

    高天赐拍拍二妮的肩：“任务完成了。

    以后别再来这儿，我要调走了。

    回头我去村里找你。”

    二妮用力点头，转身往村庄方向走去。

    高天赐对另两人做了个请的手势：“龙将军，王师长，里面看看吧。”

    院门推开，满目皆是覆着油布的重型火炮，粗壮的炮管在暮光中泛着冷铁色泽。

    高天赐引着两人往里走：“厂房里堆满了，这些大家伙只能搁在露天。

    前院后院都摆满了。”

    两人没再多话，径直走向车间。

    推开铁门，浓重的机油味扑面而来。

    昏暗光线里，成排的枪械堆至屋顶，木箱摞成密不透风的墙，隐约可见 的铁灰色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