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能踏实睡到天明。

    次日清早他开车出门，在街边摊喝了碗豆浆便驶往军统总部。

    戴笠很快传见，他立正敬礼：“局座。”

    “坐。”

    戴笠从文件堆里抬头，“怎么突然折返？有要紧事？”

    “事关重大，不敢用 电话，只能当面汇报。”

    戴笠颔首示意继续。

    他压低身子：“属下查到一笔黄金的下落。

    当年东洋投降前夜，他们从银行转移了约两百吨黄金。

    目前线索指向——东北。”

    戴笠颔首示意：“你送来的情报，我确实早已掌握。

    但你能在得知后立刻呈报，这份心意我记下了。”

    高天赐脸上适时浮出愕然：“局座竟已知道？属下可是为此耗费了十万美金。”

    “两年前，几个大国的高层便知晓此事。”

    戴笠的声音平稳无波，“我们先后派出数批人手探查，皆无所得。

    如今这消息被人当作商品贩卖——孔家与吴家半年前便重金购入，调动上千人力搜寻，耗费无数，同样空手而归。”

    高天赐一拳捶在掌心：“可恨！竟将陈旧情报卖与我。”

    “倒也未必陈旧。”

    戴笠抬手止住他的愤慨，“它仍值那个价钱。

    卖方未向你漫天要价，如今知晓此事的范围仍限于某些高层。

    不过……”

    他话音稍顿，压低声音，“既已至此，莫浪费机会。

    稍后随我面见总裁，我们需如此应对。”

    两人低声商议片刻，随即一前一后穿过长廊。

    有戴笠引路，他们很快踏入那间办公室。

    高天赐脚跟并拢，抬手敬礼：“学生高天赐，向校长报到。”

    坐在宽大桌后的身影微微点头：“不必多礼。

    雨农，你说有要事禀报？”

    戴笠上前半步：“校长，具体内容学生亦不清楚。

    高天称此事必须当面呈报于您，故学生直接带他前来。”

    “哦？”

    目光转向高天赐，“连雨农都不能先听的情报？你且说说。”

    高天赐挺直脊背：“学生查明一批黄金的下落。

    当年东洋人投降前夜，七家设在华夏的东洋银行秘密转移了库存黄金，总量约两百吨。

    蹊跷的是，事后七位行长连同所有护卫人员全部 自尽。

    经学生多方查证，这批黄金并未运回本土，也未离开华夏境内。

    而当时关东军有一个整编旅团同时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因此学生推断——黄金就藏在东北某处。”

    室内静了片刻。

    戴笠率先开口：“你这消息来得迟了。

    校长早在两年前便已获知，军统当时就已展开调查。”

    桌后的人摆了摆手：“情报新旧不重要。

    重要的是天赐这份对 、对我这个校长的赤诚。”

    他顿了顿，指尖轻叩桌面，“面对如此巨利，未起私寻之念，反而星夜赶赴金陵禀报，殊为可贵。

    你刚晋中将不久，不宜再升。

    雨农，将此功记下，日后寻机再议。”

    高天赐再度立正：“报告校长！学生只求为 效力，分内之事，不敢求赏。”

    赞许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好。

    这般品性如今难得。

    有些人立些微功便讨价还价，天赐不愧是我门下学生。”

    “校长，”

    高天赐向前半步，“学生请准一个月假期，欲再赴东北细查。

    上次巡查时未知黄金之事，未曾专项探查。

    此次必全力追索。

    纵无所获，也算为学生尽心；倘若侥幸觅得，便是报答校长栽培之恩。”

    笑意在对方眼底漾开：“准了。

    去吧。

    无论结果如何，高天赐皆是 栋梁。”

    汽笛拉响时，浓烟从烟囱里滚出，将码头一侧的天空染成灰絮。

    高天赐没有进舱，靠在栏杆边望着江水。

    戴笠的话还在耳边——需要时，去找邵文光。

    那个名字他记下了，但眼下他更想自己先摸清楚东北的底。

    甲板上挤满了人，大多只买了站票。

    几个小时的航程，谁也不愿多花冤枉钱。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停在两个倚着箱子的老人身上。

    他们脸色发白，旁边一个穿素色旗袍的女人正扶着其中一位的胳膊，手指攥得很紧。

    他走过去，江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有些乱。”需要帮忙吗？”

    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