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座学过一点，但没学进去。”

    他和郭菊吃完，那几个小姑娘便手脚麻利地收拾了碗筷退下。

    其他人也陆续离开，留他们两人在屋里。

    现在，会议暂时告一段落。

    阳光又挪动了一点，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

    楼下隐约传来切菜的声音，还有孩子跑过的脚步。

    这栋楼正在慢慢活过来。

    雷斌立正应道：“明白，长官。

    我会确保计划顺利推进。”

    上午的会议持续了几个钟头，最终敲定了后续行动的框架。

    这是他来到这个时代后，首次将脑海中的布局完整铺开。

    午间，数百人聚在厅里用餐，气氛热烈，众人轮流举杯向他致意。

    他笑着与每个人碰杯，谈话声与碗筷轻响混在一处。

    次日清晨，天色刚透出灰白，他便带着雷斌和另外几名队员登上了开往对岸的渡轮。

    海面泛着铅灰色的光，船舷推开细浪。

    对岸的楼群在晨雾中显出轮廓，虽已有了些高度，却远不及后世那片钢铁森林的密集。

    此刻的港岛，更像一张刚刚铺开的蓝图。

    渡轮靠岸不过用了十几分钟，连上启航与停泊的时间也算在内。

    眼下海峡底下还没有隧道相连，往来全靠船只。

    这一边多是洋人与富商的居所，而隔着海水的另一片土地，则挤满了寻常百姓的家。

    雷斌引着他到了湾仔一栋三层小楼前。

    门楣上挂着“天赐酒楼”

    的招牌，里头传来叮叮当当的装修声响。

    他站在门口朝内望了几眼，未作评价，只转身吩咐：“去总督府。”

    “是。”

    雷斌应声，却又补充，“但那地方……寻常华人恐怕不容易进去。”

    他嘴角浮起一丝看不出情绪的弧度：“总得试试。”

    两人叫了黄包车。

    车夫拉着他们穿过街道，最终在半山下一处铁门前停下。

    车夫擦着汗回头：“先生，这儿华人一般进不去的。”

    他没接话，径自下车走向门岗。

    卫兵穿着挺括的制服，抬手拦阻。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早已备好的信函，递过去时指尖在信封上轻轻一压。

    “交给总督。”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平稳。

    卫兵打量他片刻，还是转身进了岗亭。

    等待的时间里，他背手望着远处山腰上那栋殖民风格的建筑，晨光正一点点爬过它的尖顶。

    过了一会儿，卫兵小跑着回来，态度明显不同：“总督请您进去。”

    雷斌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收敛。

    他随着引路的卫兵踏上坡道，石阶两侧栽着修剪整齐的灌木，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花草气。

    主楼的门厅很高，地板是黑白相间的大理石，脚步声带着回响。

    他被领进一间书房。

    深色木质书架抵到天花板，上面塞满了烫金书脊的典籍。

    宽大的办公桌后，一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抬起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来。

    “高先生。”

    对方用英语开口，手指点了点桌上的信纸，“你的提议很有趣。

    但我想知道——你凭什么认为，我们有合作的可能？”

    他在对面的扶手椅上坐下，姿态放松，仿佛只是来聊天气。

    “凭我能提供您需要的东西。”

    他改用流利的英语回应，语速不疾不徐，“秩序，稳定，还有……一些您不便亲自出手处理的‘小事’。

    而我要的很简单：一个合理的身份，和一点点发展的空间。”

    总督靠向椅背，指尖搭成塔状：“港岛不缺想做大事的人。”

    “但缺能把事做成的人。”

    他迎上对方审视的目光，“我可以让该安静的地方安静，让该热闹的地方热闹。

    这对您治理这片土地，只有好处。”

    窗外传来鸟鸣，清脆短促。

    书房里静了片刻，只有壁炉架上那座古董钟的滴答声。

    “你手下有多少人？”

    总督忽然问。

    “目前不多。”

    他答得模糊，“但很快会有更多。

    都是从对岸过来的……有些经验的人。”

    “经验。”

    总督重复这个词，嘴角扯了扯，“我听说，你们那边最近不太平。”

    “正因为不太平，才有人想找条新路。”

    他语气平淡，“而一条有序的新路，总比混乱的逃亡要好管理得多。”

    总